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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志雙眼一閉,極難受地揉著心臟,一下下唉聲嘆著氣,好像很難接受眼前現實的樣子。
“網上的東西您都看到了吧,不至于還這么夸張。”余漾拉著傅居年走上前,好笑地看著余承志,把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抬起,指了指另一側,故意氣他,“用不用我再為您正式介紹一遍?”
她往傅居年身邊靠了靠,親昵地摟著他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傅居年。”
“打住!”余承志是真的心疼,疼到他快要窒息了,偏偏眼前的女兒還無法理解。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余漾:“你、你給我從他身上起開!”
話音剛落,一聲清冷的聲音如利刃出鞘,射穿他的耳膜。
“你對我有什么不滿意?”
說話的人語氣并不友善,甚至有一絲絲咄咄逼人,像是工作中談判合作的語氣,一點兒不近人情。
余漾也是愣了一下,側頭看了看傅居年,還以為他在家里那么緊張,到余承志面前會矮一頭,誰知道完全是她想多了,傅居年還是那個傅居年。
余承志同樣震驚,但他的震驚里多了幾分錯愕,跟傅居年為數不多打的幾次交道,最終都是不歡而散,他打心底里對這個被老爺子常常掛在嘴邊的人心存忌憚,忌憚之余,也有著一些難以言喻的嫉妒心理。
傅居年財資雄厚,能力突出,本來他們的出身并沒有相差太遠,但是不知道怎么混著混著,人家不管是社會地位還是財力背景都再難讓他企及,這種不平衡感始終圍繞在他周圍,久而久之就成無法跨越的心結。
今時今日,這個心結牽著他的女兒,站在他面前,成了他的未來準女婿。
這讓他如何接受?
余承志的臉別提有多難看。
“我……”他看了看余漾,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情不愿的表情,然而女兒眉眼含笑,眼里全是別人,一分眼神都不給他,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說什么都沒用了,搖著頭苦笑兩聲,小聲嘀咕,“我能有什么不滿意……”
他垂頭喪氣地轉身,“進來坐吧。”
余漾偏過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余承志的背影,還以為他見到兩人在一起,要橫差一手從中阻攔,她連維護傅居年的說辭都想好了,反正她也不打算聽余承志的話。
但是余承志竟然沒有不管不顧地反對。
心中抱著懷疑,她跟傅居年一起進去,余承志讓傭人上茶,極力調整自己的態度,在沙發上落座之后,他開口第一句話是股份的事。
“等到公司資金周轉開之后,你的那份股份我會盡快給你兌現的。”
傅居年語氣隨意:“我并不著急。”
余承志伸手打住,嚴肅地看著他:“公是公,私是私,不能因為你跟漾漾的關系就混淆起來。”
他態度很強硬,有些話一定要說明白,不管傅居年和余漾兩個人私下里是怎么商量的,他不想余漾欠傅居年任何人情,也不想讓感情跟利益扯上關系,將來余漾受委屈時,她也有底氣脫身,而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說是靠別人才如何如何。
余承志再不濟,也是一個父親,年輕時不懂,現在到了歲數,總要為余漾計深遠。
傅居年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也沒再拒絕,點點頭:“可以。”
余漾自來就是這么打算的,所以余承志這么說,她也沒有反對。
“微博上的有關你的謠言,希望你能盡快處理好,本來我不會說什么,但是現在漾漾跟你的關系……我不想她因為你在網上挨人罵。”余承志皺著眉,話里話外都對他表示著嚴重的不滿。
實際上他也有些故意。
畢竟自己在傅居年面前處處抬不起頭來,如果沒有余漾站在中間,傅居年就是不給他好臉色,他也沒處說理,但現在關系不同了,他要擺出長輩的架子,給傅居年一個下馬威,讓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生出任何可以欺負余漾的可能。
他要做女兒的靠山。
余漾哪里知道他心里想這么多,聽完他的話,不等傅居年開口,就替他回答:“這里的事情很復雜,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解決的,網上的人愿意罵就讓他們罵去,又不能讓我少塊肉。”
余承志心急地嘖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余漾一眼,又不能把話擺在明面上說,只能在心里忿忿不平,余漾不甘示弱,也瞪回去。
“我會盡快處理。”傅居年打斷父女二人的交鋒,在余承志看過來時,言簡意賅地表明態度,“畢竟,我也舍不得她被罵。”
簡單直白的示愛,老父親聽不得。
連余漾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掐了掐他的手,告訴他差不多得了,傅居年卻一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他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說出來而已,不是刻意秀,也不是為了氣余承志。
余承志胸口越來越悶。
他喝了一杯茶,緩了緩氣兒,短暫的安靜過后,他突然問:“你們的關系進展到什么地步了?”
余漾正在吃陳叔給她拿過來的小甜點,聞言差點沒噎著,猛地錘了錘胸口,傅居年也把注意力全轉移到她身上,又是拍背又是遞水,好不容易咽下糕點之后,她睜著通紅的眼睛埋怨地看著余承志:“哪有你這么問的?”
蹭了下嘴角,她沒好氣道:“我好意思說,你好意思聽嗎?”
余承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沒回答也相當于回答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真從閨女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還是覺得心肝脾胃肺都跟著疼。
傅居年卻給了一個正式的回答:“如果她同意的話,下一步就是訂婚。”
余漾嗖地扭頭去看傅居年。
余承志也有些驚訝。
隨即他皺起眉頭,不滿道:“你很著急嗎?我知道你歲數到了,但是漾漾還年輕,我不想她因為別的原因太早步入婚姻,且不說她現在連學業還沒有完成——”
“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傅居年打斷他,語氣未變,嚴肅中透露著一股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在跟她交往,如果她同意,我隨時可以,如果她不想,我也會等到她同意為止。”
余漾看著傅居年,心里五味雜陳。
說實話,在聽到他前面那句話時,余漾一瞬間內心是充滿抵觸的,她有回避的念頭,一面明知自己讓傅居年等了太久,一面又不想太快走向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