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生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得倒美!這條魚本王已經給你收拾干凈了,你既然不吃點心,那還快過來給我娘燒魚?”
采薇見他把魚和菜刀往砧板上一丟,洗了手就要走人,急忙道:“殿下,等等!”
秦斐回過頭來一臉不耐煩道:“又怎么了!”
采薇將那包點心遞過去,“殿下的點心,還有,嗯,多謝殿下了!”
秦斐接過那包點心,臉上面色緩了緩,“想不到有生之年,本王還能從你嘴里聽到一個謝字!”
采薇微微一笑道:“我這不是吃人嘴短嗎!何況,我還要有求于殿下?”
秦斐立刻來了興致,這丫頭一向是見了他就從沒有個好臉色,總是一臉厭棄的高冷樣,難得她也有求到他的時候,“嗯,說來聽聽!”
“我要給太妃做得這道菜真正烹飪起來倒不麻煩,就是烹飪之前要把它切成極薄的魚片,這個,嗯,我從沒切過菜,怕是切不出來!俗話說一事不煩二主,殿下既然刀功了得,還請殿下再幫我將這魚切成魚片可好?最好能像雪花那么薄,像柳絲那樣細!”
她雖然不知道秦斐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廚房里,還幫她殺魚,但既然這人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她物盡其用,反正她會淪落到今天這般境地都是他害的,讓他勞動一下筋骨一點都不為過。
秦斐磨了磨牙,這丫頭還真會得寸進尺,竟然使喚他給她切魚,真把他當成是給她打下手的幫工嗎?不過再看看她那雙手,白生生的十個手指,如蘭花美玉一般,若是一個不小心被菜刀切個口子,或是……
他看了看自己剛洗凈的手,還是又走回砧板前,重又操起那把菜刀,左手又取了一把拿在手里,把心里頭那一股子莫名的悶氣全撒在那條可憐的魚身上,雙手下刀如飛,“咣咣咣咣……”,恨不能把那條魚給碎尸萬段一樣。
哪知采薇立在一邊,見他剁得越是起勁兒,那魚被剁得越是細碎,便越是開心,拍手笑道:“殿下的刀功可真好,將這魚切得細薄如雪,又如絲如縷,那詩里頭說‘饔子左右揮雙刀,膾飛金盤白雪高’,我常恨無緣得見,不想今兒倒托殿下的福見著了呢!”
秦斐本是想等他豎著切完了,再橫著來幾刀,把這魚給剁成碎渣,看采薇還怎么去煎炸蒸煮?這下被采薇這么一通夸贊,也不好意思再補上幾刀,讓這薄如雪片、細如絲縷的魚肉徹底變成一堆碎肉渣。
他將雙刀往邊上一丟,“好了,這活魚本王給你殺了,魚肉本王也給你切成絲兒,這回本王能走了嗎?”
“殿下就不好奇我要做一道什么菜呈給太妃嗎?她可是要我做一道她從沒見過也沒吃過的魚肴呢?”
秦斐冷哼一聲,“這和本王有什么關系,本王只知道若是你做出來的不能讓我娘滿意,有你的好看!”可他話雖講得硬氣,那腳下就跟生了根一樣,再沒挪動過半步,就站在一邊看采薇怎么烹制這一堆薄細如雪的魚肉。
哪知采薇只是翻遍了廚房,找了一只鎏金荷葉紋金盤出來,將那一堆魚肉小心細致地在盤子里也擺了一朵荷花的樣子,又從果籃里翻出一只青橙來,這一回她倒沒讓秦斐幫忙,另取了一把小一些的并刀,將那橙子破開。
秦斐立在一邊看她極為生澀地纖手破新橙,看得是心驚膽戰,切個橙子都能看得人心驚肉跳,幸好方才沒讓她自己去切那魚肉。
只見她又找了一個石臼,將那幾牙切開的橙子先把外皮去掉,又把橙肉外頭那一層薄皮也去掉,再把橙肉全放到那石臼里,用石杵將那些橙肉都搗得稀爛,用湯匙將糊狀的橙肉還有那些碾出來的汁水全都舀到一個白瓷描金的小碟子里。
“這就是你用這條魚做出來的菜?”秦斐見她把那盛魚的荷葉金盤和裝橙肉的白瓷碟子往一個花漆托盤上一放,就打算這么端出去,不由出聲問道。
采薇點點頭,“對呀!殿下不是曾游歷天下嗎?敢問可曾見過或嘗過我這道菜?”
秦斐要是見過也就不會問了,他當年肚子餓得再厲害,那魚也是想法子烤熟了吃的,從沒吃過生魚肉,臉上一黑,一甩袖子,轉身翻窗戶走人。
等到采薇把她“千辛萬苦”方做成的這道菜端到金太妃面前時,她婆婆早已等得不耐煩,先就訓了她一句,“不過是讓你煮一條魚,怎么竟花了這么長的功夫,若是我這晚飯只有這一條魚吃,還不早被你給餓死了?”
再一看那盤子裝著的一堆魚肉,立刻又怪叫道:“呀!這是個什么東西,我命你拿魚做一道菜肴給我吃,你怎么肉沒煮熟就擺到我面前,這是要讓我吃生魚肉嗎?”
采薇微微一笑道:“這道菜里這魚肉就是要這樣吃的,才鮮嫩可口,再配上青橙的汁水,最是鮮爽宜人?!?
金太妃才不相信竟然有吃生魚肉這道菜,怒道:“這世上哪有這樣吃魚的,你這臭丫頭,莫不是見我吩咐你下廚,故意弄了這么一盤生肉來報復我?”
采薇恭恭敬敬地道:“兒媳不敢,兒媳只是謹遵太妃娘娘的吩咐,您說要做一道您從沒見過也沒嘗過的菜來,兒媳想了半天才想起這道魚膾來,這是千百年前西秦時候的一道名菜,絕不是兒媳隨意糊弄出來敷衍您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拿起象牙筷子挾了幾絲魚肉放到那裝著橙肉的碟子里沾了些汁水后送到金太妃的碗里,說道:“還請太妃嘗一嘗這魚膾滋味如何,先前西秦時候的達官顯貴最喜這樣吃魚了,當時東洋扶桑國仰慕我□□物華天寶、人杰地靈,曾派了不少遣秦史前來長安求教,在嘗過了這魚膾之后,將這種吃法帶回了扶桑國。先父在日,帶我回福建祭祖時,還曾聽人說起,說是那扶桑國中如今都用這種法子吃魚呢!”
金太妃見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心道難不成千百年前的古人真是這樣生吃魚肉的?可就算當真有這種吃法,她也吃不下去這生魚肉,反正她不過是要找個借口折騰周采薇罷了,正想把那盤魚肉砸到她身上,忽然一個丫鬟一臉慌亂地奔進來道:“太妃娘娘,不好了,次妃娘娘她,她吐了好些不好的東西,怕是得了重病,殿下命奴婢請您去——”
她話還沒說完,金太妃已經“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急匆匆地往外奔。
采薇早在那丫鬟說“不好了”三個字時便不著痕跡的從金太妃身側悄悄兒地退到了她身后,等到下一刻金太妃奔出去看她侄女時,因為心下著急,果然沒留意到躲在她身后的采薇,沒再丟下個折騰她的令兒就奔出去了。
采薇見她走了,她身邊幾個得用的丫鬟婆子也都跟著她去了,留在這屋里的不過是些小丫頭子,便微微一笑,抬腳也出了這屋子,徑直往她院子里走去,反正無論她怎么做,只要金太妃想挑她的刺,那還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倒不如先趁這個空檔回房好生歇一歇,用些茶水點心,再想想怎生應對這個惡婆婆。
她只顧急著回她的院子,自然也沒留意到,一抹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身后,看了她的背影一會,轉身進了太妃的那間上房,挾起一筷子魚肉絲,蘸了蘸橙汁,慢慢送入口中。
☆、第一百四十九回
且說金太妃急匆匆的跑到她侄女的房里,還沒進門就聽見她侄女的嚎哭聲,等她進去了一瞧,金翠翹坐在床上放聲大哭,一見了她來,立時便叫道:“姑媽,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您可一定要想法兒救救我啊,姑媽!”
金太妃見她哭得一臉鼻涕眼淚的,便沒坐到她床邊,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問她是哪里身子不舒服,一連問了幾句,見她侄女不是哭著說“得了怪病”、“活不了多久了”,就是求她姑媽救命。
金太妃無奈,便問邊上服侍她的丫鬟,“你們次妃這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吐了什么不好的東西,這太醫還沒來看呢,怎么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莫非是吐了血不成?”
那丫鬟見問到了她們頭上,只得道:“回太妃娘娘,先前殿下過來說要和次妃娘娘吃酒,也不要我們服侍。后來,殿下忽然命我們把醒酒湯拿進去,說是次妃娘娘喝醉了,那湯是早就備好的,我們就進去喂給次妃娘娘喝了,可誰想,娘娘一喝了那醒酒湯,雖然立時就醒了過來,可是跟著就開始咳嗽嘔吐,不但將先前吃的酒菜全吐了出來,還吐出來了——”
“吐出來了什么?你倒是快說??!”金太妃見這丫頭夾七夾八、啰里八嗦地說了這么一大堆,到了要緊關頭,卻又停住不說了,急忙催問道。
那丫鬟想到次妃娘娘吐出來的那東西,強忍著心里頭的惡心害怕,身子發顫的答道:“次妃娘娘她,她竟吐出來了兩只,兩只蜈蚣……”
這丫鬟說著說著,當時金次妃吐出的那兩只紅頭黑身的蜈蚣,在一堆嘔出來的穢物中蠕蠕而動的情景又浮現在她腦海里,她鼻中似乎還聞得見那一股酸腐的臭氣,一個沒忍住,“哇”的一聲,也跑到一邊吐去了。
金太妃也被侄女竟吐出了蜈蚣這種奇事給嚇了一大跳,只顧著吃驚,也就沒去理會那丫鬟的失儀之舉,她呆了片刻,才想起來問道:“還不快去請太醫,你們一個個的都愣在這里干什么?”
另一個丫鬟答道:“回太妃娘娘,殿下已經親自命人去請太醫了?!?
金太妃跟著問道:“那王爺呢,翠翹病得這么厲害,他怎么不在這里陪著她?”
她現下也覺得連蜈蚣都能吐出來,只怕這侄女是真得了重病,若是沒多少日子好活的話,這剛辦了喜事沒多久就要辦喪事,可真是晦氣!自個回頭還得再弄一個侄女進門,真是越想越讓人心煩。
那小丫鬟低著頭不敢回話,就算被太妃打罵一頓,她也不敢說出來王爺當時說得那句話兒,“嘖,真是惡心死了,本王以后再也不想到你這屋子里來!”她要是把這話說出來,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上三個月。
還好這時又從門外奔進來一個人替她回明了臨川王殿下的去向,那人一進來,先跟金太妃行了一禮便道:“太妃娘娘,剛剛殿下忽然怒氣沖沖的到我們王妃房里,砸了一堆東西不說,還抽出根鞭子來說是王妃竟敢不孝敬婆婆,活該被他抽三百鞭子,好讓她長長記性!太妃娘娘,王妃她服侍了您這么半天,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真挨了殿下這三百鞭子,只怕就沒命了?。 ?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