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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竟然被一條魚給欺負成這樣,真是弱啊,喲,眼睛都紅了,跟只兔子似的,這要是本王不現(xiàn)身,只怕你就要開始掉金豆兒了吧?”
采薇忙拿帕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恨恨地別過臉去,被秦斐這么一激,她反倒靈機一動,想了個法子出來。她四下里看了一圈,找了幾個空的盆子陶罐,放到地上,再端起那裝魚的水盆,把里頭的水全倒到那幾個陶罐里,盆里沒有了水,那魚再蹦跶也蹦跶不了多大一會兒了,采薇也不著急,就讓那魚在盆里頭繼續(xù)胡蹦亂跳,免得她現(xiàn)在動手,又被那魚濺上一頭一臉的水。
秦斐坐在梁上,拍了拍巴掌,笑道:“總算不是太蠢,還曉得先把水放掉,讓這魚脫水而死,可惜怎么早沒想到呢,若是你一早想到,也不會弄成這副慘樣子!瞧你,頭發(fā)上還滴著水呢,要不要本王給你擦擦?”
他前頭說的話,采薇都是無動于衷,聽到最后一句,下意識得便想轉身逃開,哪知她才跑了一步,只覺腰上一緊,跟著一股大力往上一拽,她身不由已的就飛了起來,跌入了梁上那人的懷里。
這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等她反應過來想要張嘴驚呼的時候,嘴巴也叫人用溫熱的雙唇給堵了起來。
秦斐吃夠了豆腐,有些意猶未盡地放開她的雙唇,還不忘嚇唬她道:“你要是敢再叫出來,本王不介意再用這法子來堵你的嘴!”
采薇敢怒不敢言地怒視著她,秦斐笑笑,從袖子里掏出塊帕子遞給她,“身上一股子魚腥味,還不快擦擦?”
采薇才不愿意用他的東西,在袖子里摸了半天卻沒找著她的帕子,再往梁下一瞅,原來她被秦斐用鞭子卷上橫梁時,將那帕子給落在了地上。
她正在無奈,秦斐又湊過來笑道:“怎么,自己不動手,這是想讓本王替你擦頭發(fā)嗎?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勉為其難的幫你一把吧!”
不等采薇拒絕,秦斐已經一把將她緊緊箍在懷里,伸手替她將發(fā)上、臉上的水珠細心擦拭干凈。
說來也奇怪,秦斐也不是頭一次把她摟在自已懷里,可是這一次她被迫靠著那著胸膛時,除了原先的恐慌、厭惡,竟然還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也許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氣息,也許是他為她擦拭水珠的動作輕柔又細心,再或者是他落到自已額上發(fā)間的溫熱鼻息讓人心里癢癢的,采薇不自覺地便把眼睛閉上了,忽然就想起小時候,她踢蹴鞠玩得滿頭是汗,父親將她抱在懷里,拿帕子替她擦汗的情景……
秦斐也沒想到這一次采薇竟然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里,乖乖地由著他動作,那手上的動作情不自禁地就慢了下來,自己的一顆心卻是跳得越來越快,他生怕采薇聽出些什么,急忙把她推開,“喂,乖乖在這里坐著,本王可要先下去了。”
采薇忽覺身子一空,又聽他說了這話,再睜眼一看,見他已經跳下房梁,只留了她一個人坐在上面,不由又害怕起來。
她生怕秦斐就這樣拍屁股走人,把她一個人留在這房梁上,哪知秦斐跳下去后,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徑直走到那裝魚的水盆邊從盆里拎起那條魚來,一刀就刺了下去。
采薇奇怪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幫媳婦殺魚唄?”秦斐頭也不抬地答道。
采薇一怔,這人當真會這么好心?
秦斐等了半天,不見她說話,忍不住抬頭一看,就見她雙手抱著一邊的梁柱正蹙眉瞧著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臉迷惑的樣子,瞧著分外可愛。
她腳上穿了一雙天藍色的弓鞋,那鞋尖兒上繡著一對鵝黃色的蝴蝶,栩栩如生一般在半空中微微顫動,瞧得秦斐心頭一蕩,急忙低下頭去,定了定神才又笑道:“本王既娶了你,總不能讓你吃苦受罪,只怕你先前沒少在心里罵我吧?抱怨被我給坑慘了,若是本王再不出來幫你把這條魚殺了,還不知道又被你在心里給罵成個什么樣兒呢?”
“就只是,因為這個?”采薇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秦斐收了面上的笑,淡淡道:“怎么,不相信?你原本就沒想過要嫁給我,是我硬搶了來的,本就心里委屈得不行,若是再在我娘手底下受些氣,豈不更是痛恨我把你搶了來,越發(fā)想著若是嫁了我那好哥哥,日子過得有多舒坦。”
采薇被他說中自己心中所想,臉上一紅,不知怎的,竟忽然有些心虛起來,不敢再問下去。見他手起刀落,給那魚開膛破肚竟似是嫻熟無比,不由又奇怪道:“你,呃,殿下怎么會殺魚的?”
秦斐貴為郡王,從小在宮中長大,過得日子應該比她更金尊玉貴,何況他是男子,“君子遠庖廚”,就算偶爾打打獵什么的,也決不會跑到廚房里去練習殺魚吧?
秦斐手下不停,飛快地刮著魚鱗,冷笑道:“本王可不像我那哥哥,一直嬌養(yǎng)在大宅子里。難道杜嬤嬤沒跟你說嗎,我十五歲那年一個人出京流浪,那時候頭一次離開宮城王府,一個人去外頭晃蕩,初時荷包里有銀子,我每到一處,便揀那最貴最好的飯菜來吃,倒也過得爽快。”
“沒多久身上帶的銀子就花得凈光,我既不會掙錢,又不愿表露身份,更不愿回京,那就只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逮到什么吃什么。荒郊野外的,能逮到只吃的就算不錯了,難道還指望著宮女太監(jiān)來幫我殺魚宰鳥,撥毛刮鱗嗎?”
“那時候若能在河里逮到一條魚就算是一頓美餐了,有時候餓極了,別說什么麻雀、青蛙,就連耗子和蛇肉我都吃過。有一回我夜宿在一個山洞,有條蛇想咬我,幸好是沒毒的,結果它只吃了我一口肉,卻被我逮住活剝了皮給烤了當晚餐。”
饒是采薇被她父親親自教養(yǎng)三年,帶著游歷四方,比起尋常閨秀來已是經見得極多,但到底是女孩兒家,聽到耗子、蛇這兩樣東西已是有些渾身發(fā)毛,再聽秦斐若無其事的講怎么把這些東西扒皮吃掉,更是心里頭直犯惡心。
她中午沒吃秦斐給她準備的姑蘇菜肴,晚飯也沒吃,一直餓到這會兒,本就有些難受,再聽了秦斐這些話,覺得心下亂跳,腦中發(fā)暈,身子一軟,竟從那梁上墜了下來。
☆、第一百四十八回
等到一時的眩暈過去,采薇發(fā)現(xiàn)她又被秦斐給抱在懷里了。
秦斐見她睜開眼睛,原先揪緊的心這才松了下來,故作輕松道:“你這膽子還真是比兔子還弱,本王不過說了——”
采薇以為他又要提那兩樣讓人惡心的東西,急忙捂住耳朵,叫道:“別,別再說了!”
自他十歲起秦斐還從沒被人這樣直接打斷過話頭,截了他要說的話,但看到懷中人兒那有些發(fā)白的臉色,他到底還是悻悻然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里突然響起了“咕咕”兩聲。
在那三年里沒少餓肚子的秦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聲響,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你怎么掉下來了呢,原來是餓得手軟沒抓住梁柱啊?”
采薇早已羞得滿面通紅,嗔怒道:“我還不快放我下來!”
秦斐在這屋子里找了一圈,勉強找了個能坐下的地方,將她放到上面,他可再不敢把她放到梁上坐著了。他走到另一處水盆邊,洗凈了手,直接在衣裳上擦了兩下,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來遞給采薇,“先前請你吃好吃的,你不吃,這會子就只好先啃點燒餅了,免得過會兒又餓暈了。”
他見采薇還是不肯接過,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怎么,還是不肯吃本王給的東西?那你就餓著好了。”一抬手,就想把那紙包給扔到屋角的地上去,采薇急忙攔住他道:“不是的,我,我先前抓了魚,還沒洗手呢!”
秦斐這才氣順了點,索性將那紙包往桌上一丟,重又走回砧板前去刮魚鱗,那眼角的余光卻是一直留意著采薇,見她洗凈了手,又將手晾了一會子,慢慢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紙包打開來,先是一愣,跟著便小口小口吃起里面的點心來。
秦斐見她吃了一塊就不吃了,忍不住問道:“怎么,這就吃飽了?”
因為實在找不到帕子,采薇只得拿手背斯斯文文地拭了拭唇角,見秦斐問她,笑了笑道:“本來以為是燒餅的,誰想竟是紅豆棗泥糕,甜得膩死人了,一塊就夠了,誰還想再多吃?”
“你不是最喜歡吃紅豆棗泥糕嗎?”秦斐郁悶道,見自己怕她餓著,好意給她備下的甜點她才吃一塊就不吃了,還說不喜歡吃,秦斐心里老大不痛快。
采薇眨了眨眼睛,“我是喜歡吃紅豆棗泥糕不假,可是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秦斐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不留神竟然說漏了嘴,他總不好解釋說他早在六年前就知道她喜歡吃紅豆糕吧?不答反問道:“既然愛吃這糕,那怎么才只吃了一塊?看來還是餓得輕!”
“先吃一塊墊一墊,免得傷了胃就好了,若是把這些都吃了,回頭太妃看不到我餓肚子的慘樣,萬一又不高興起來,還不知道又要想出什么法子來折騰我呢?”
秦斐斜睨她一眼,“你就這樣當著我這做兒子的面兒說我親娘?”
采薇立刻道:“那殿下再罰我禁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