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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歌給他遞了茶,幫他順了順氣,看他氣歸氣也沒有大礙,這才小心開口:“其實二哥有些話說得也沒錯,那譚姑娘我見過,端的是大方得體,只是命途不好,說來也可憐。我流浪在外那么多年,也是走了大運,不然現在指不定如何呢。”
對于印歌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文尚書心中一直有愧,找回來后一直頗多偏袒,是以她的話多少能聽進去一兩分。
當下文尚書也沒追究她話中早已認識譚蘇葉的事情,沉默良久沉沉嘆了聲氣:“我如何是計較這些……唉……”
堂堂尚書公子和曾經的青樓花魁,這在大多數人眼里都是一場風月而已,文非命說要明媒正娶,別說文尚書,就是這滿天下也沒有幾個人不震驚的。
文尚書又一向好面子,一想以后要被同僚拿這件事來說道,他如何能接受。
“你說他不喜歡那些高門貴女,便是平民百姓也使得,怎么偏偏就看上個青樓女子呢?難道就因為她漂亮?”文尚書聽文非命說譚蘇葉曾是什么花月樓的頭牌,難免就想到這些表象聲色。
印歌想想,漂亮是真漂亮,但她知道二哥不是只看臉蛋的人,遂道:“我聽二哥說譚姑娘的書畫頗為出彩,臨摹他的畫作可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也是個博學多才的妙人呢!”
“畫?什么畫?”
印歌看他一臉未明,反倒有些訝異,“您不知道啊?現今畫壇千金難求的‘非易’公子的畫作就是二哥啊,就連皇上都花千金買他的畫呢!”
“那皇上知道是他?”
“應該是知道的吧。”
文尚書一瞬深思起來,他一直覺得文非命能入朝中當值是憑著文家的幾分累積,如今看來倒是皇上賞識在前。他不覺有些與有榮焉的驕傲,但一想那逆子方才跟自己頂撞,又沉下了臉。
“玩物喪志!”
印歌嘟了嘟嘴:“您不還時常欽佩那些詩畫大家,現在又說這話,您啊就是這么言不由衷!”
文尚書被女兒勘破,佯裝嚴肅地摸了把胡子,心里的火氣其實已經被文非命自己所掙的成就給抹得差不多了。
譚蘇葉的事情不提,文尚書也不打算再如何施罰,但文非命是鐵了心,在祠堂跪了兩日,受到他爹放行的消息,頭一個就問:“爹答應了?”
文有初白了一眼他的天真,“怎么可能。”
文非命當即又跪了回去,“那我不出去,跪到他答應為止。”
“你就是跪上三年爹也不見得答應,他什么脾氣你還不知道?”文有初看他犟在那兒,為這一樣倔強的父子倆頭疼,“你就不懂得迂回?非得要跟爹犟出個結果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吃軟不吃硬,你這樣哪里能討著好。”
文非命總還算聽進去了話,盤腿想了想這才起身。
“爹知道你用‘非易’公子的名號在畫壇頗有聲名,心里頭直樂呢,你暫且別再提那譚姑娘的事,讓他多高興高興沒準意見就少了。”
對此文非命不敢茍同,“成天催著我成親生子,我現在奔著這個目標又不見得他多高興。”
文有初都懶得跟他掰扯這些,見他從祠堂出來也不拾掇,心知肚明,“這就去找你那譚姑娘了?”
文非命半點不掩飾,還道:“要是爹問起來,你就說我有副畫趕著給皇上完工。”
“臭小子連皇上都拉進來圓你的謊,小心哪天馬失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