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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針鋒相對,祁云崢看似有禮,實則分毫不退讓。
江眠月站在祁云崢的背后,心中倒是有些安穩。
跟他站在一邊,和跟他成為敵人,完全是兩種感覺……還是不要與他為敵為妙。
“本公主早已準備好了一切?!焙蜆饭餍α诵?,眼神落到江眠月的身上,她伸出手,將她緩緩從人群中扯了出來。
江眠月心中一緊,下意識的看向祁云崢。
祁云崢上前一步,聲音幽冷,“做什么?公主殿下還動起手了?”
“她是姑娘家,我又能把她如何?”和樂公主緩緩抬頭看著他,似乎要看到他也眼眸深處去一般,微微挑眉,“祭酒大人,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自然是姑娘家,怕你將她扯壞了。”祁云崢笑道。
“笑話,本公主金枝玉葉,還能扯壞了她?”和樂公主仿佛感覺到了什么似的,仔細端詳江眠月的臉,江眠月不由自主的低頭,和樂公主卻伸出手指,輕輕掐住她的下巴,強行讓她抬起頭來。
江眠月有些慌亂,卻努力作鎮定模樣,忍著不適,任她端詳。
和樂公主便見她巴掌大的一張臉,不施粉黛而朱唇粉面,面容白皙,手指一碰便紅了一小塊。
她嬌艷而不俗氣,柔弱卻硬著骨氣,折而不彎,軟而不綿,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讓人根本討厭不起來。
和樂公主欣賞著她的臉,笑道,“不愧是我一眼看上的臉,祭酒大人,看你把她帶來的份上,我便不說什么了。”
祁云崢睫毛一顫,似乎未料到和樂公主最終沒有挑中男監生,卻挑上了江眠月。
他冷聲警告,“公主殿下想要如何。”
“如何?”和樂公主反而笑了,“她一個姑娘家,我能如何 ?”
“來人。”她輕輕喚了一聲,“帶她換身衣衫,這國子監的襕衫也太丑了,我要看她作女子裝束。”
沒有人知道和樂公主究竟要做什么,江眠月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她自己給拖下了水,她看向祁云崢,祁云崢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開口。
“本公主不知道你們在擔心些什么?!焙蜆饭骺粗媲暗谋O生們難看的表情,快被眼前這幫男人們氣笑了,“你們不會以為我要求很低,見一個愛一個,只要長得過得去,便一個都不放過吧?!?
“簡直笑話,把東西拿來?!焙蜆贩愿懒艘宦?,后頭的白衣男人便捧著一疊話本上前來。
“看看吧,這便是壽寧節準備替父皇獻的禮?!焙蜆饭饕唤忉屍饋肀懵冻霭贌o聊賴的表情,“小倌們演不出那書生氣來,一個個沒骨頭似的,外皮雖美,卻沒什么意思。既然父皇愛看戲,又喜歡國子監,不如……”
和樂公主笑了笑,“不如便讓他最喜歡的監生們,演一出戲給他瞧瞧便是?!?
眾人皆是震驚不已,倒也沒想到公主的意圖是如此的一本正經,江眠月也得了一本,翻開一看,瞪大了眼睛。
這本子……不是那出名的梁祝戲本嗎?
女扮男裝,書院相識相知相愛,最后悲劇收場,雙雙化作蝴蝶……江眠月曾看過這出話本,哭得滿臉都是淚不能自已,如今公主居然要他們演這出戲?
壽寧節演這樣的悲劇真的合適?
江眠月拿著那本子,好奇的橫翻到最后一頁,卻見結局并非原先的悲劇結尾,而被改成,祝英臺沖破世俗與對女子的束縛,擁有了對男子的選擇權,最后選擇了梁山伯,二人恩愛一世。
江眠月呆住了,有些驚愕的看向和樂公主,心情頓時復雜起來。
看公主這意思,不會是讓自己……
“沒錯,你便是女主角最好的人選。”和樂公主看向江眠月,笑得張揚,她伸手,摸了摸江眠月的臉,觸及細滑一片,心中倒是對這姑娘喜歡得緊。
“你去換女子衣衫過來給本公主看看,看看面前這些監生之中,有沒有與你相配的‘梁山伯’,若是沒有,本公主便再去國子監選一次?!?
作者有話說:
祁云崢:想罵人
第三十一章
公主話音剛落, 便聽到祁云崢聲音微涼開口,“公主殿下一片孝心,著實令微臣欽佩萬分。不過,微臣覺得此舉不妥?!?
“哦?何處不妥?!焙蜆饭鬏p輕笑了一聲, 像是早就料到祁云崢會有這樣的反應, 眼神微亮, 似乎很期待他會說出什么樣的理由來反駁自己。
她身為和樂公主,一直深受皇上寵愛, 行事向來高調任性, 還從未被父皇禁足過,也極少有當朝官員敢彈劾她。
她雖肆意, 卻也知道分寸, 踩在某些底線之上, 甚少受人鉗制。
這是第一次——不過是去國子監挑個人,這位祁大人便仿佛與她有仇一般, 鉚足了勁兒找她的麻煩,著實是戳著了她的反骨。
區區一個國子監祭酒, 她還偏就要跟他作對到底。
他越是不痛快,她便越是覺得爽利。
祁云崢見她神態有異, 微微蹙眉道,“壽寧節是皇上壽辰, 也是百官齊聚的大日子, 這部戲雖好,到底是兒女情長……”
“誰說只是兒女情長?!焙蜆饭髟缇土系剿麜源俗鳛槔碛?,眼中的得意之色早已滿溢出來, “本公主早已托人改了戲本, 不僅增加了家國情懷, 還改寫了結局?!?
“父皇乃開明君主,開國以來,百廢待興,父皇破天荒打破對女子禁錮枷鎖,讓女子也可以在朝為官,讀書考學,有父皇這樣的英明君王撐著天,如何會有梁祝那般的悲劇?!?
“這戲本經此修改,父皇一看,定會龍顏大悅。”和樂公主看著祁云崢平靜的面色,雖然看不出他的情緒,卻知道他此時定然不會太愉快。
祁云崢見她目光傲然,知道她此番有備而來,心念一轉,緩緩道,“戲本原有優伶所演為上,國子監監生到底與優伶身份有別,傳出去若是……”
“父皇手諭?!焙蜆饭鲝男渲谐槌鲆幻鼽S色的箋紙,用食指與中指輕輕夾著,在祁云崢眼前晃了晃,“祭酒大人要看嗎?父皇親口答應,讓國子監監生拋頭露面演戲?!?
“如今三教九流,三百六十行皆有能者,怎么,祭酒大人還要說什么身份有別不成?”和樂公主抬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