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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崢聞言,非但沒有發(fā)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唇角勾起,笑容溫和如春。
“公主殿下說笑了,微臣不敢,公主此番準備充分,又豈是微臣能夠阻擋的。”
他不笑倒好,這一笑,和樂公主反而忌憚起來,提防著他又想出了什么后招。
二人方才說話時,在場的所有監(jiān)生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他們二人神仙打架,小鬼們只有聽命的份。
江眠月一直靜靜觀望,直到祁云崢笑出來,她才心中一緊,知道他動怒了。
現(xiàn)在看是公主殿下占了上風,可江眠月卻莫名的有些為公主擔心……依照祁云崢的個性,不可能吃這個悶虧。
“既然有皇上手諭,微臣定當全力配合,在此皆為國子監(jiān)佼佼者,公主若是覺得不夠,便再去國子監(jiān)親自挑選。”祁云崢面色平靜。
“有了祭酒大人的這些話,本公主便放心了。”和樂公主緩緩的昂起下巴,略有些驕傲的看向江眠月,“你還不快去換衣裳來。”
江眠月趕緊領命,跟著身后的丫鬟前往內宅的廂房。
雖然有皇上手諭,事情也變得冠冕堂皇起來,但是江眠月還是有些不安,她回頭看了看國子監(jiān)的監(jiān)生們,卻剛好撞向祁云崢的目光。
祁云崢眼眸深深,似乎讓她安心。
江眠月被他這么一看,心中更亂,趕緊一路小跑跟上丫鬟的腳步。
“祁大人。”公主忽然開口,眸光中帶著些許調侃,“看起來,很在意那個姑娘啊。”
“自然。”祁云崢并未否認,“她是廣業(yè)堂齋長,成績優(yōu)異,人品也不錯,未來可期,將她看顧好,我責無旁貸。”
“是嗎?”和樂公主瞇眼看著他,輕輕一笑,往前走了幾步,聲音輕飄飄的滑過他的耳側,“你蒙我呢,祁大人,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可瞞不過我。”
祁云崢睫毛一動,眼眸中浮動著隱隱戾色,面上卻浮現(xiàn)出淡淡笑意,“仁者見仁……淫者見淫。”
“祁大人真會給自己找借口。”和樂公主調笑般的看著他,祁云崢看了一眼在場的諸位監(jiān)生,緩緩道,“公主殿下不先選其他角色嗎?”
“不急。”和樂公主好整以暇的接過一旁白衣男子親手遞過來的白糯點心,笑道,“起得這么早,時辰多出來,便是用來浪費的,慢慢等她吧。”
不久后,眾人四散在后花園中自己找歇腳之處,祁云崢佇立在庭中,面色平靜,雙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看顧諸位監(jiān)生,又像是耐心的等著什么。
公主斜倚在后花園的軟塌上,淡笑看著不遠處安靜坐著的顧惜之,眼眸間多了幾分蕩漾。
“真順眼。”和樂公主輕聲對身邊的白衣說,“越看越順眼。”
白衣男人輕輕笑了笑,不言不語靜靜坐在她身旁。
“他知道我在看他,耳朵紅了。”和樂公主笑了笑,“真是心癢癢,又不能動手,我喜歡這種感覺……”
“公主殿下,那后宅那位新人……”白衣開口,聲音溫順動聽,“該如何處置?便一直那么放著嗎?”
“他啊。”和樂公主面色頓時垮了下來,“敢傷本公主,等這些監(jiān)生們走了再說。”
一炷香的時間后,祁云崢忽然聽到身后傳來騷動,他微一抬眸,便見一束光狠狠撞了進來。
江眠月腳踩軟底繡鞋,身著粉白撒花云緞裙,公主的裙似乎經過某些處理,比慣常的衣裳更顯腰身,再往上便是少女的發(fā)髻,發(fā)絲烏黑柔長如瀑,乖巧而柔軟。
她未施粉黛,頭發(fā)也是稍稍打理,有些松散,似乎急著趕來。
所以看她面色微紅,輕微氣喘,裙角飛揚而起,腳步卻并不紛亂,兼具少女的活潑與國子監(jiān)學生的穩(wěn)重之氣。
“公、公主殿下,祭酒大人,學生將衣裳換好了。”江眠月著實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不久都穿過女子常服,可如今在這么多人目光注視下,她倒是覺得很不自在。
祁云崢的目光順著她的頭發(fā)滑落到她細瘦的腰身,眉頭微蹙。
在場的其他人目光中也流露出驚艷之色。
那國子監(jiān)的女子襕衫雖然換了顏色,卻依舊是男子的制式,女子穿久了,即便是漂亮的,便只覺得扎眼,只注意到面容上的漂亮,卻忽略了身形。
而如今換上女子的裙衫,卻凸顯了她女子的那一面,真實的與男子區(qū)別開來。
和樂公主看向祁云崢,祁云崢挪開目光,面色冷淡。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和樂公主看起來相當?shù)臐M意,捉著她的胳膊,“站在這兒別動。”
江眠月無奈,只能任人擺布,和樂公主指揮著各位監(jiān)生上來站在她的身邊,一個個的比較,又被一一否決。
祁云崢靜靜看著這鬧劇一般的場景,冷笑道,“公主還要挑多久?”
“梁山伯畢竟是書院中的佼佼者,要待本公主好好挑一挑,畢竟要在文武百官以及各國朝賀大臣面前演出戲本,若是梁山伯與祝英臺兩人不夠般配,豈不是鬧了笑話。”
“微臣以為,顧惜之就不錯。”祁云崢笑了笑,看向公主,言語間慢條斯理,看著和樂公主的面容微變,“聽聞上次顧惜之進宮,便深得公主殿下青睞——能得公主青睞,自然是不會太差,公主意下如何?”
和樂公主看向顧惜之,有些惱怒,咬牙捉著江眠月的手走來,將她往祁云崢身邊一放,“我看與祁大人甚是相配!不如就由祁大人演吧。“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
“……”
說話的是一直沒有開口的江眠月。
江眠月著實是受夠了自己像個物件兒似的被擺弄來擺弄去,更遑論讓祁云崢來演戲,她一想到那個場景,渾身都要冒冷汗,她一開口,周圍反而靜了下來。
和樂公主倒是來了興趣,輕笑一聲,“哦?為何不可。”
“回公主殿下,祭酒大人德高望重,是我們的師父長輩,監(jiān)生們去演戲獻禮便也罷了,在文武百官面前也算是小輩們作個樂子,說不得數(shù)的,可若是祭酒大人親自上場,豈不是……不成體統(tǒng)。”江眠月說得直接,她心底里也是這么想的。
和樂公主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江眠月的肩膀,笑道,“別緊張,嚇著你了吧,說笑罷了,他怎么可能會演。”
祁云崢眼神復雜的看了江眠月一眼,見她眼眸中流露的惶恐,緩緩閉上眼睛。
他恐怕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