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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猜錯了。
不是二百五嗎?也對,二百五算出來,最后的數字應當是零才是,不可能以五作為末尾數。
“二百五十五。”江眠月輕聲說。
“再猜?”祁云崢緩緩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二百四十五。”江眠月小心翼翼試探。
“……”祁云崢“啪”地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
江眠月身子一顫,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她低垂眉眼,不敢看祁云崢此時的眼神。
其實祁云崢放下筆的動作并不如何兇神惡煞,連筆尖的墨汁都沒有被甩出來一滴,明明動作輕柔,可江眠月就是害怕……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心虛更加準確。
即便是第一日看到國子監祭酒是祁云崢,江眠月也沒有今日這么心虛,因為那些問題,歸根結底她心中是有底的,胸有成竹,便無懼風浪。
可是今天……她是真的不會。
她非但不會,還一點都不會。
那些增乘開方的步驟在她的腦子里就像天書一樣,完全屏蔽了她的大腦,孤零零的躲在她無法理解的角落。
江眠月仿佛做錯了事的孩子,雙手自然垂在身前,垂著腦袋,手指尖攪來攪去。
祁云崢會怎么樣?不會罰她背九章算術吧?
江眠月冷汗都快下來了。
她什么時候能回勤耘齋?
“過來。”祁云崢看著她面色蒼白又心虛的模樣,語氣放緩,“坐。”
江眠月咽了口唾沫,趕緊道,“祭酒大人,學生,學生回去一定努力,下次一定能答出來。”
“坐。”祁云崢仿佛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只將最后這個字重復了一遍,并示意她坐在距離他最近的那個木椅上。
江眠月無法直接違抗他的指令,只得在他的面前緩緩坐下。
祁云崢桌上的瓷燈照得他面色柔和,眉目五官如山巒起伏,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有種安謐精致的驚艷感。
江眠月不敢看他的臉,雙手放在膝蓋上,靜靜等候“發落”。
祁云崢手一動,將面前一份如奏折一般的東西放到了一旁,重新抽出一份白紙,修長的手指攆著紙的邊緣輕輕滑動,放至她的面前,并給她遞上一支新的羊毫筆。
“算給我看。”
江眠月咽了口唾沫,勉力維持著面容上的平靜,“祭酒大人事務繁忙,學生……不應在此打攪。”
“不忙。”祁云崢眼眸溫和的看著她,宛如親切關照后進生的師者,盡職盡責,誨人不倦。
“二百四十五怎么算的,算給我看。”他補充道。
怎么算的?她也不知道啊。
江眠月恨不得天降洪水把這敬一亭淹了,或是這瓷燈著火把這桌面燒了,她便不用在此受這般痛苦的磨難。
可是這祁云崢,便跟是故意跟她作對似的,抓住她的死穴就是狠狠的扎,根本不準備輕易放過她。
即便是這樣,她還得謝謝他的關照。
江眠月徹底放棄了掙扎,低下頭,在他面前緩緩的在紙上畫起來。
她將每個位數用算籌來表示,試圖學著今日助教說的方法一步步開方。
廂房門外,秋風蕭瑟,吹起落葉一片,四下無人,安然靜謐,廂房內燈火暖意漸生。
瓷燈之下,少女微微蹙眉,耳測的細碎發絲在光線之下散發著柔光,瑩潤的耳垂便像是什么精美的玉石,光線一照,竟有一股淡淡的透明感。
她皺眉咬了咬唇,手指微動,寫出一個離譜的錯誤。
祁云崢眉頭一挑,手指點在她的面前,把她嚇得一顫。
“這里,重算。”
“……”江眠月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寫。
祁云崢看著她苦瓜似的臉,面色平靜得有些冷酷,仿佛即便是她哭暈在他的面前,題沒算完,便不許走。
一步步往后,江眠月硬著頭皮寫,寫錯了祁云崢便指出來,讓她重新再來一次,這樣一次次的開始到結束,江眠月看到被自己寫的滿滿當當四處是涂改痕跡的紙,最后在二百三十五這個數字上畫了一個圈。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整個腦子已經被榨干了。
“祭酒大人,答案是二百三十五。”
祁云崢眸光淡淡地看著她,緩緩道,“用了半個時辰。”
江眠月又低下了頭。
“換個數字會嗎?”祁云崢問。
“……可能會。”江眠月聲音里沒什么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