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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半個時辰,她已經被九章算術打擊的毫無自信,整個人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了。
“兩萬一千六百零九。”祁云崢無情地報出了第二個數字,然后伸手抽出了第二張紙,覆蓋在她寫的密密麻麻的第一張紙上。
江眠月快哭了。
怎么,上輩子被折磨身心,這輩子被他折磨靈魂?
她是哪輩子欠了他幾千萬兩嗎?
“不想做了?”祁云崢看到她眼中的抵觸,“這便放棄了?”
“做。”江眠月咬牙拿起筆,心中悲憤,“我做。”
她繼續悶頭算那數字,原以為還會跟之前那般困難,但是經歷了剛剛一遍遍的嘗試和算錯之后,江眠月的腦子里對這增乘開方法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這次她雖然速度依舊不快,但是祁云崢只在中途點了她一次。
一炷香的時間,她猛地抬起頭,“一百四十七!”
祁云崢淡淡笑了笑,“還做嗎?”
“做。”江眠月一不做二不休,挪了挪白紙,咬著唇等祁云崢報數。
“不做了。”祁云崢淡淡瞥了她一眼,“回去吧。”
江眠月睫毛顫了顫,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你已經學會。”祁云崢隨手將她寫過的紙扔到了一邊,扯過一旁的奏折,“不早了,早些休息。”
江眠月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躊躇著準備謝謝他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祁云崢眉頭微微一皺,便聽到門外傳來司業大人的聲音,“喲,這是誰在門口扔了個油紙包。”
江眠月一怔,猛地響起自己忘記扔掉的那個豬蹄——她不好拿著那油紙包進來,便先放在了門外,此時被人發現,頓時尷尬地無以復加。
司業大人敲了敲廂房門,“祭酒大人?”
“進。”祁云崢道。
“這東西你扔的?有點油膩的味道……這么晚了還不回去歇著?遠遠就看到敬一亭還亮著,祭酒大人您也是太辛苦……”司業大人話說到一半,便看到廂房里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不由得話音一頓。
“江監生?你也在啊,犯什么事了?”司業大人拎著那油紙包,笑瞇瞇地問江眠月。
江眠月看著那油紙包,尷尬的不想說話。
“你的?”祁云崢見江眠月表情不太自然,緩緩問道。
“是……是學生的東西。”江眠月趕緊解釋道,“司業大人,這東西很多油,您,您給我吧。”
“這是什么?好像還有點香味。”司業大人笑瞇瞇地看著她,“怎么,會饌堂吃不飽嗎?隨身帶吃的。”
“不,不是……是旁人送的。”江眠月十分窘迫,“一時忘了吃。”
“誰送的?”
“什么東西?”
兩個問句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來,一句來自于祁云崢,一句來自于司業大人。
江眠月窘迫的無以復加,司業大人似乎是無聊得很,好奇地看著她,就等一個答案。祁云崢倒是沒什么反應,只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眉眼低垂,面色平靜。
她騎虎難下,緩緩說,“是,是同堂的劉監生隨手送的……鹵豬蹄。”
“哈哈哈……”司業大人笑出聲來,似乎覺得不妥,立馬忍住,可臉上的笑意到底是收不住,他帶著笑意說,“江監生,難為你了。”
江眠月苦笑一聲,接過司業大人手中的那個油紙包,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那……那學生就先回去了。”
司業大人看向祁云崢。
“回吧。”祁云崢應允。
“謝謝祭酒大人,司業大人……學生告退。”江眠月逃也似的離開了敬一亭。
她走后,司業大人再次笑起來,似乎覺得極為有趣,“哪有人送女孩子豬蹄的,難怪那江監生一臉為難,這劉欽章啊,真是個傻孩子。”
“司業大人跟劉家很熟?”祁云崢意味深長問。
“是啊,劉欽章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還不錯,長的也還可以,就是耿直了點,回頭我教教他。”司業大人摸了摸胡子,“年輕人啊……真是。”
祁云崢緩緩抬眸,看了司業大人一眼,司業覺得背后一涼,看向祁云崢,卻見他已經在低頭寫奏章。
“這是那江眠月寫的?”司業大人看到祁云崢桌面上那兩張亂七八糟的鬼畫符,有些詫異,“怎么錯這么多?”
“偏才。”祁云崢語氣淡淡,“算術太差。”
“那著實麻煩。”司業大人說,“皇上如今喜歡如你這般的全才,江監生若是這關過不去,日后容易被耽誤。”
“司業大人這么晚過來,有何要緊事?”祁云崢似乎并不太想提及這個話題,說到此,便生硬轉了話鋒。
“還不是因為那和樂公主。”司業提起這個便覺得頭疼,“我想到此事,便左右睡不著,想想今日也是有您在,才鎮住了場子,若是老夫一人,恐怕要讓全國子監的監生都看不起我這個老頭子。”
“此時您不必擔憂此事,我自會處理。”祁云崢道,“正好,上頭預備撥下來的銀子至今未到,明日我便去面圣。”
司業大人看著祁云崢氣定神閑的模樣,話到耳邊,司業大人便仿佛聽到他在說,“明日我便去找皇帝要債。”
也就是祁大人能有這般底氣……司業暗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