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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那些動作后,鄭宇翔嘗試自己走動,林雨盼就在一旁繼續畫畫,與之前不同的是,她時不時會去注意鄭宇翔有沒有偷懶,或是動作姿勢正不正確,她嘮叨起來真的不輸老師,但他喜歡被她放在心上。
那是她對他說最多話的時候,也是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的時候。
鄭宇翔需要復健的時間間隔慢慢拉長,幾個月后已經可以慢慢嘗試小跑了,走路姿勢甚至比之前更好看。
她經常像夸獎小孩般鼓勵他,經常墊腳尖輕撫他的頭,她平穩柔和的嗓音有種魔力,能讓他忘卻當下的痛苦。
「辛苦了,做得很好。」
在這期間,林雨盼持續參加校外的比賽,拿了不少獎盃回來,成績仍舊是名列前茅。
「你根本就不是人類吧?哪有人可以優秀成這樣?」鄭宇翔幾乎都把時間用在復健上,因為這場事故,即使他在上課中睡覺,老師們也沒辦法罰他什么,他也就理所當然地放爛了成績。
「只要有合理分配時間,又能融會貫通,其實少聽幾堂課是不會有多少影響的。」林雨盼說得簡單,隻字不提背后所付出的努力。
她太明白年少時的耕耘有多重要。
「依我看,上帝在造人的時候,就已經偏心了。」鄭宇翔嘆了口氣,腦袋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不理會他的唉聲嘆氣,林雨盼專心寫著手中的習題,那些早已超越現在的進度,她期前預習了一部分,這讓她可以多出更多時間畫圖。
鄭宇翔常常祈禱時間能走得慢一點,祈禱兩人的獨處時光能再長一點。
如果只能是一瞬間的光景,請讓時間在此刻暫停吧,請讓我只活在這個時刻。
傍晚的風吹進教室,林雨盼原先只及肩的發絲已經長到胸前,跟隨風的方向飄動。
她偶爾會望著鄭宇翔欲言又止,有些事情正在默默推進,可她還沒準備好說出口。
如果時間能再多給她一些日子就好了,又怕拖的太久,她會越來越捨不得。
無論如何祈禱,時間也不會放慢腳步,就這樣又度過了一年,他們升上高三,繁重的課業讓這群學生們都備感壓力,除了早就接到各大藝術學院邀約的林雨盼,她那兩年頻繁地參加比賽,學習成績又出眾,早就是一堆學院搶破頭的對象。
「唉……」鄭宇翔看著自己這幾年慘不忍睹的成績單,要想和林雨盼上同一所大學是沒望了。
「早就跟你說過讀書的重要性了。」林雨盼今天在練習素描,桌上擺放著花瓶與假蘋果。
「我說,這兩個東西你都畫不膩啊?」鄭宇翔趴在桌上,想著這幾個禮拜幾乎都是這兩樣物品,只是畫的方式不同。
「學得東西越多,越容易忘掉基礎,所以時不時要復習一下。」她說。
「你太認真了啦。」鄭宇翔看到成績單,又唉了幾聲。
如果天才都這樣努力,要他們這些凡人怎么活?
林雨盼不理會,專注于眼前的紙張上。
隨著一天天過去,她也不免有些焦躁,但情緒隱藏的很好,至少鄭宇翔并沒有發現。
他常常望著她的側臉出神,他喜歡她畫畫的模樣,那認真的眼神實在很讓人著迷。
若不是她這樣的性格,也呈現不出那么多震撼人心的作品吧。
后來回想,他早該發現她眼中的變化,為什么那時會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多想了呢?明明每天都在注視著她。
早就決定好了,在畢業前一定要向她告白,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友誼,林雨盼對他的態度也柔和了不少,從那天她在雨中的操場上奔跑后,兩人的關係就變親密了,加上之后的相處,她已不排斥與他有肢體接觸,也培養出一定的默契,一個小動作就知道對方想要什么。
雖然沒有問過原因,但她再也沒有露出過當時那樣悲傷的眼神,反正她不想說,他也不會逼她。
他只是想陪在她身邊,想參與她的世界。
她陪伴他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期,他真的很感謝她,這樣的心情,希望能在傳遞心意時表達出來。
想和她永遠在一起。那是鄭宇翔高中時期最大的愿望。
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點,也一直想不到該用什么方式。
也許學電視里那樣在學校中央擺滿蠟燭,排成愛心的樣子向全校大聲宣誓;也許把她約到他們第一次對話的大堂,用大聲公表白后單膝跪下;也許在操場上散步時對她說;也許在空教室里鼓起勇氣親吻她。
親……
鄭宇翔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想起雨中的那場吻。
那時他沒有多想,看她似乎有些無法呼吸,便用人工呼吸的方式把氣給她,那天抱著她睡著后,一直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臉,迷迷糊糊的不確定是夢境還是現實,他不敢睜開眼睛,害怕只是自己的錯覺。
濕透的制服,讓兩人的肌膚緊貼在一起,她微涼的體溫緩解了他躁動的心。
如果這是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該有多好?
那天后,林雨盼請了兩天的病假,他倒是完全沒事,后來被調侃果然笨蛋不容易感冒。
她沒有提起為什么會有那個舉動,他也不想問,只要知道后來的兩人變得更加親密,那就夠了。
林雨盼曾主動牽起他的手,雖然是在四周無人的時候,也只有一瞬間,光是這樣就夠他開心上一整天。
她肯定也喜歡他,只是不擅表達罷了。
「林雨盼,我喜歡你。」
那是鄭宇翔趁她趴在桌上睡著時,對著她的睡臉悄聲練習。
光是將那四個字說出口,心跳就急速加快。
他非常喜歡她,再也無法壓抑。
若能大聲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該有多好。
那天是鄭宇翔的生日,他終于鼓起勇氣,決定在放學后表白。
思來想去,他覺得林雨盼應該不是那種喜歡被眾人注視的人,當眾表白或許會給她留下心理陰影,這種慎重的話,還是應該要在只有兩人的時刻,認真地說出口。
設想了好幾種情況,但沒有一種是當下那種情況。
「鄭宇翔,我要轉學了。」林雨盼清冷的聲音,讓鄭宇翔腦袋一片空白,那句喜歡卡在喉頭動彈不得。
他一踏進空教室就發現她的反常,她沒有在畫畫,也沒有在讀書,桌上空無一物,她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等待他的到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你在開玩笑?」哪有人會在高三的時候轉學?
「我是說真的。」她走到鄭宇翔面前,直視他的眼,面無表情地說:「我今天是來辦理手續的,從中午我就在這里了。」
此刻的林雨盼,虛幻的很不真實,好似隨時都會跟著風一同離去。
鄭宇翔穩定情緒,他很想說些什么,潛意識里明白這不是幾句挽留就能實現的,他只能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事情肯定不會太糟。
「沒關係啊,以后假日我們還是可以約出來,放學后如果你愿意,我們……」
「鄭宇翔。」她打斷了他的話。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難過與失落的表情顯露出來,心臟劇烈的跳動不是因為歡喜,而是源自想將她捆綁在自己身邊的衝動。
留下來,好不好?
不要離開,好不好?
林雨盼面色平靜地等待鄭宇翔整理好情緒,才接著開口:「我要搬家了,搬到美國。」
好像聽見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鄭宇翔的腦袋滿是嗡嗡聲,他突然聽不清周遭的任何聲響,只記得她要離開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