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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翔拉了張椅子坐到林雨盼身邊,她很自然地幫他倒了杯水。
阮靖庭看到這一幕,默默移開觀察的目光,她的職業病實在改不過來,偶爾會被路人投以怪異的眼光,但她真的只是在想新題材而已啊。
「結果昨天我就這樣睡死了。」鄭宇翔不好意思地搔頭。
「沒事,這讓我回憶起高中時,你也常常趴在桌上睡到我要離開的時候。」
憶起那段時光,兩人會心一笑。
那是多溫暖又多美好的一段時光啊。
「但你叫醒我的方式實在很粗魯。」他忍不住抱怨。
林雨盼總是用畫筆的尾端戳他的背,好像很嫌棄與他觸碰。
「因為你總是流滿桌的口水啊。」她啞然失笑。
他不僅睡覺總是流口水,還會打呼和說夢話。
他說的最多的夢話,就是喜歡她。
每次聽到他說喜歡,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后來的逐漸心動,隨之而來的是帶著苦澀的鈍痛。
無法回應的心意,被她藏進深處,在每個下雨的夜晚,和雨滴一同墜落。
那場雨之后,兩人的氣氛逐漸曖昧,偶爾會在沒人的校園里散步,加速的心跳在為這尚未戳破的感情鼓動。
充滿試探的相處,偷偷幻想兩人更進一步的關係,偶爾也會有想牽起對方的手的念頭,但又害怕被拒絕,只能任由雙手失落地擺動。
誰也不敢再向前,只是任由曖昧蔓延在兩人之中不斷滋長。
「我睡著的時候,嘴巴就是會不自覺地張開啊。」鄭宇翔說著,手不自覺抹了下嘴唇。
「聽起來頗可怕的。」阮靖庭試著想像了畫面,不經全身一抖。「真虧雨盼能忍受。」
「沒那么夸張好嗎?」鄭宇翔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留點面子給他啊。
林雨盼笑了笑。「他有時會突然站起身大叫,然后又趴回去睡,邊嘟囔著要拯救世界之類的話,其實還滿有趣的。」
「我有這樣過?」
「經常喔。」
鄭宇翔搔搔頭。他完全沒印象。
「不過之后你忙著復健,倒是再也沒睡著過。」
「我稍微偷懶一下,你就會罵我啊。」
「但你恢復的很快也是事實。」
「是沒錯啦……」
「看你現在久站也沒問題,想來應該是痊癒了吧。」
「當然,我現在的膝蓋可是全身上下最健康的部位。」
鄭宇翔在一場田徑比賽上被對手惡意推倒,對膝蓋造成了永久性的傷害,雖然復健后對日常生活沒有太大影響,但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盡情奔跑和打球了。
鄭宇翔站在籃框下,想像以前一樣助跑灌籃,還沒跳起就感受到膝蓋傳來的疼痛,只能抱腿蹲在原地,那一個瞬間,他就失去了原有的驕傲。
太陽綻放過于刺目的光線,籃框下的那個人好似感受不到熱度,即使被汗水浸濕了身軀,也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林雨盼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喝嗎?」她問。
「不喝。」他的心情很糟,不想遷怒人。
林雨盼蹲下身,靜靜地陪著他。
「我想一個人待著。」他看見她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依然會覺得心疼。
「沒事,我也想一個人待著。」她面無表情地說。
鄭宇翔無奈移動腳步,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只跟他保持一小段距離。
「你到底想干嘛?」
「散步而已。」
「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啊。」
「你管我。」
好吧,還是那個林雨盼。
鄭宇翔投降了,他就是沒辦法對她生氣。走到樹蔭處坐下,林雨盼馬上坐到他身旁。
兩人沉默著,一同欣賞麻雀啄食地上的小蟲。
鄭宇翔幾次偷偷瞄過去,發現林雨盼的表情都沒變化,好像只有他覺得尷尬。
他搔搔頭,拿起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和自己玩起圈圈叉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