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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離邁扎央最近,最大的地下賭坊在西邊,地勢偏,過來要翻座山頭,內部裝潢簡陋老舊,一二層通著,木質樓梯吱呀作響,平時被本地人占著,今天從里到外被包下了。
陳宇到的時候,先去貴賓廳給坐主位的人磕了三個頭:“吳生。”
主座的人在玩牌,是個青茬寸頭,一件背心一條松垮長褲,眼眉細長,鼻梁輪廓硬挺。他周圍站了一圈人,但無一人在他旁邊坐下。
陳宇見他沒反應,也不敢停,直到額頭滲出血,才被叫了停。
被稱吳生的人抬頭,瞥了眼角落,陳宇今天不是自己過來的,還帶了個女人過來。
“呢個係邊個啊?你唔好無啦啦帶埋曬啲亂七八糟嘅人過來好無?” (這是誰?你沒事不要帶些亂七八糟的人過來)
“唔好意思!就呢一次咁多!”(不好意思了,就這一次!)
陳宇慌得手直抖,戰戰兢兢看了眼角落的女人,要是被繼續問下去,他可真沒借口可以交了。
“ 阿裕問果件事宜家咩情況?佢人仲系唔系度?
”(阿裕問得事怎么樣了,他人還在嗎?)
陳宇躊躇著,下一秒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對方一腳踏在他胸膛上,踩得他無法呼吸。
吳彎下腰來,正要說什么,卻看到陳宇脖子。
傷口很新。
沉默片刻,他問陳宇:“喺邊整嘅傷?”(在哪弄的傷?)
昨天才在別人的視頻里看到過陳宇,那時候都沒有,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明明連邁扎央都沒出過,他們又才剛趕來緬甸,誰能動他?
陳宇沒說話,他便換了普通話,一字一句陰沉道:“要我問兩次?”
吳扉之前在個舊失誤,貨出了岔子,還是讓最不該截走的人截走,為他人做了嫁衣裳。為此,吳扉被他雪藏了兩年,今年,他決不允許自己再犯錯了。在今天這種情報交接的日子更是。
“不,不是!”
這邊,陳宇這簡直進退兩難。
那賤女人有備而來, 用家人捏著他死穴,但這一邊,又是吳扉,他的上面,可是那個人。
“是她!”
陳宇心一橫,指向了規矩站在角落的紀翹。
“是,半夜不小心,我,我喜歡這種——”
陳宇硬著頭皮繼續。
吳扉便指向紀翹:“過來。”
紀翹看了看左邊,看了看右邊,沒人理她,無助萬分地挪了過去。
吳扉:“你是陳宇的人?”
紀翹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吳扉上下看她,蹙眉:“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紀翹:“最近剛變性,才敢回來找陳老板。”她嘆氣:“攢了好久的錢。”
陳宇:……
吳扉:……
吳扉冷笑一聲,用食指抬了抬紀翹下巴,話卻對著陳宇說:“你出息了,找了個滿嘴跑火車的。來,變性的說說,怎么受的傷?”
紀翹一指陳宇,目光純凈,語氣天真:“陳老板喜歡當M呀。”
周圍下屬摒得牢,但眼神一個個都往陳宇身上瞟。
真是玩兒好大。
吳扉:“來,怎么玩的,給我證明下。”
陳宇一抖,連忙往后縮坐,但并沒有躲過去,紀翹‘為難’地湊過來,揪著他領子,左右開弓打了陳宇十個耳光,很快,他兩頰就腫了起來。
吳扉盯了紀翹一會兒,忽然問:“你原來做什么的?”
紀翹望著他:“在夜場唱歌。”
沒等吳扉發話,她徑直轉身,走向挑高落灰的臺子,吳扉手下有人要沖上去捉她,卻被吳扉攔住了。
這地下賭場原先占了個好位,裝備齊全,就是好久沒用。她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最早輝煌時,估計是上面有歌舞。設備復雜,她折騰了一會兒,只把麥搞活了。紀翹從兜里翻翻找找,掏出自己的手機,絕對不會超過1500價位的國產機。
找伴奏的間隙,她拍了拍麥,被灰嗆得不輕。
吳扉在底下都笑了。
路子真他媽野。
紀翹把伴奏放到最大,對準了麥,清了清嗓子,悠悠跟著拍子唱了起來,調子熟得很,還是首粵語老歌,汪明荃的。她粵語發音漂亮又標準,音調天生偏低,煙嗓咬詞不重,懶懶散散地,整個人跟著曲子閑適地晃動,穿著牛仔褲,腰臀的線條晃的誘人,風情又純凈。
“莫說青山多障礙,風也急風也勁
白云過山峰也可傳情
莫說水中多變幻,水也清水也靜
柔情似水愛共永,未怕罡風吹散了熱愛
萬水千山總是情,聚散也有天注定
不怨天不怨命,但求有山水共作證
聚散也有天注定,不怨天不怨命——”
紀翹瞇著眼,站在稍高的地界,打眼一掃,把情況收了個大概。
二樓十五人左右,一樓二十人,應該全是這男人的部下。有三分之一,和勐拉那時候的人有相似紋身,當然,那時的幾個并不在這里。
問題來了,1V35,她有勝算嗎?繼續色誘?可這人看起來長腦子了。
這個大膽的想法紀翹撿起又放下。
她離吳扉,直線距離三十米。
如果——
可惜,很快就沒有如果了。
二樓有人大吼出聲:“刀!Joshua她有刀!!”
一樓的人看不見,二樓望下來,有經驗的人一眼能看穿她把匕首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