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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璇,怎么樣?反應好嗎?」方芷蕓抓著佩旋緊張問著。從發(fā)表會開始,她即躲在后臺不敢出去,她的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中,她好害怕前來參觀的業(yè)者無法接受她的設計,她更擔心自己承受不了失敗的挫折,暈了過去。
「拜託!放輕松點!要有信心!」何佩璇拍拍她的手臂,「我剛剛在觀眾席聽到一些業(yè)者的反應,他們滿喜歡我們的設計,尤其是對一些活潑的設計,及色彩的應用,更是讚不絕口呢!『最愛』婚紗的陳經理已經初步答應跟我們建立長期合作的關係,他跟我約好下周一談進一步的細節(jié)呢!」何佩璇掩不住喜悅的神情。
「真的啊!好棒喔!」她快樂的抱著佩璇轉著,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現在為您介紹今晚的禮服設計師~方芷蕓小姐!」舞臺上的司儀以宏亮的嗓音喊著。
「去吧!別緊張!別忘了面露微笑。」何佩璇邊整理著她的裝扮,邊叮嚀著。
方芷蕓深吸了口氣,朝佩璇比了個ok手勢后,緩緩走上展示臺。迎面而來閃爍不停的鎂光燈,加上觀眾熱烈的掌聲,讓她彷彿踩在云端上有些輕飄飄的感覺,她稍稍穩(wěn)住了步伐,眨眨眼以遏阻淚水滑落,她的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快樂。她終于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不管未來的境遇有多艱難,她有信心在臺灣開創(chuàng)出屬于自己的天空!她在內心自我鼓勵著。在她致謝后,舞臺的帷幕慢慢落下,她迫不及待的轉身拉著佩璇,「好伙伴,咱們成功了!」她喜悅說著。
「那還用說,你的設計加上我的企劃行銷能力,焉有不成功的道理?」何佩璇的興奮不亞于她,說起話來也有些飄飄然。
「走吧!我們找個餐廳大吃一頓慶祝一下,我緊張的晚飯都沒吃呢!肚子好餓啊!」她扮了個鬼臉。
「糟糕!我忘了告訴你--」何佩璇懊惱的拍著自己的頭,「我婆婆在頂樓會議中心幫我們舉行慶功宴,一方面幫我們打知名度作公關,另方面她很想認識你這位才女呢!」
「耿夫人?!」方芷蕓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個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吧?!她在腦中迅速思考著應對之道,「佩璇,我這幾天天天熬夜,好累喔!我想早點回去休息。」一時之間,她實在找不出好藉口。
「不要掃興嘛!我婆婆人很好的,她可以幫我們介紹生意喔!」何佩璇游說著。
「我--」她面有難色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
「走啦!走啦!」何佩璇不讓她有推辭的機會,不由分說的拖著她搭上電梯。
「何小姐,你可以松手啦!我不會逃走的。」她莫可奈何說著。
何佩璇忍不住抿著嘴笑著。
方芷蕓輕嘆了口氣,轉身望向透明電梯外的繁華夜景。天啊!我該如何面對待會兒的局面呢?她苦惱著。驀地,父親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ㄚ頭,過去的一切當作是一場夢,不要心存報復的念頭,讓所有的不幸和傷心,隨著你的新人生的開始而跟著消失,唯有如此,你才能快樂,毫無負擔的在臺灣開創(chuàng)自己的事業(yè)。憶及返臺前夕與父親的一番長談,她的心中不再迷網、不再充斥著緊繃感,她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耿母了。解開了心中糾纏的結,她覺得好輕松。「佩璇,我看起來還可以嗎?」她轉回身笑盈盈問著。她希望能留給耿母美好的印象。
何佩璇比了個讚的手勢,「保證迷死一大票公子哥!」
「多謝你的恭維!」她調皮的拉著裙擺行禮。
電梯終于升至頂樓,方芷筠下意識的攏了攏長發(fā),踩著自信的步伐,跟隨佩璇走進會場。忽然彷彿有股強烈的電流吸住她一般,她不由自主的往左邊看去,老天!是他!那朝思暮想、日夜佔據她思維的人兒,此刻正好端端的佇立在她眼前。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情愫,她的視線因著淚水而略顯模糊,不!我不能掉淚!她咬緊唇嚥回了淚水。
十年不見了!他從當年那熱情、帥氣的男孩,蛻變?yōu)槌墒臁⒂⑼Φ哪腥耍坪醣人洃浿懈叽笤S多,那寬闊的胸膛勾起了她好多的回憶,她好想再次將臉緊貼在他的胸口,一如昔日般向他訴說自己的委屈。然而在他們的視線不經意交會的那一瞬間,她發(fā)現在他那好奇的表情中,除了流連著男人的激賞眼神外,并沒有恍然大悟的痕跡,他的表情只是對初見美女時所抱持的欣賞態(tài)度,而不是針對她本人。
她哀傷的移開目光,下意識的輕撫著自己的臉頰。方芷蕓!你還能期望他表示什么呢?你早已改變了容顏,在他眼里,你只不過是個陌生女子罷了!她在心底酸酸自語著。有了這層認知,她輕嘆一聲,再次把自己藏在冷漠、高傲的外表下,昂起下巴勇敢的迎接他那興趣盎然的視線。
「芷蕓,你還好嗎?」何佩璇擔心著。她察覺到芷蕓的身子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她朝佩璇虛弱的笑了笑,「沒事!」
※ ※※
耿宇辰倚著桌邊不耐的喝著雞尾酒,一股煩躁的感覺充塞他心里。早知道這么無聊,真不該答應佩璇來的,他在心中嘀咕著。一整個晚上他始終心緒不寧,似乎會有事情發(fā)生一般,他再次不耐的喝了一大口酒,不經憶的望向門口,剎那間一個高?的身影躍入他的眼瞼,不僅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更奪走了他的呼吸。哇塞!好正點的女人啊!他在心底吹了個好響的口哨,這些年來他接觸過不少美女,但從未見過如眼前這個女人,如此觸動他的心弦。
他從頭到腳、由上而下的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是個美得脫俗,無論走到哪兒,都會讓人忍不住回頭多看一眼的美麗女子。她的五官就像是出自名家雕刻般的完美,每一個部位的比例分配的剛剛好。一雙烏黑、深邃的大眼閃動著生命的光彩,高挺的鼻樑下搭配著一張櫻桃小口,那頭過肩的長發(fā)像黑貂般閃閃發(fā)亮,粉色的絲質禮服下,更有著一副令人怦然心動的身材,她的臉上有著自信卻又略帶傲氣的神采,讓他不由得以充滿興趣的眼光直直望向她。
然而令他費解的是她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起先她迎向他的是訝異卻又柔情似水的眼神,但漸漸的她的瞳孔泛著熱情如火的光芒,彷彿他們是多年不見的戀人一般。隨著熱情消逝,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深沉的哀傷,進而轉為冷漠、疏離。他十分肯定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但此刻她那冰冷略具不友善的表情,激起了他挑戰(zhàn)的念頭,他相信在她那漠視一切的面具下,必定有著一顆火熱的心。打定了主意,耿宇辰放下酒杯大步的走向她。
「你好!我是耿宇辰,請問小姐貴姓?」他以迷人笑容問著。
方芷蕓還來不及回答,何佩璇已聞聲轉身,「嗨!宇辰!」
「佩璇,幫我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吧!」耿宇辰自信說著。
「芷蕓,這位是耿宇辰,我的小叔,也是臺北有名的單身漢喔!」何佩璇笑笑說著,接著她轉向宇辰,「宇辰,這位是我的合伙人--名設計師方芷蕓!」她望著他們兩人不由得興起了作媒的念頭。
「方小姐,你好!」
「你好!」方芷蕓客套的伸出右手。她不斷的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就在耿宇辰伸手欲與她相握時,他瞧見了她手上戴著一個鑲著一顆愛心的戒指,「咦!你怎么會有這個戒指?」他激動的拉著她的手肘。
「宇辰!你怎么搞得嘛!」何佩璇皺著眉頭抱怨著。
他的質疑讓方芷蕓心頭一顫,但她旋即恢復鎮(zhèn)定的抽回自己的手,「這個戒指是我逛跳蚤市場買的,覺得它很別緻很喜歡,所以就一直帶著它,顏色都有點褪了呢!」她看著手上的戒指微笑說著,一顆心卻怦怦跳個不停。
「喔!」耿宇辰為自己的唐突舉止感到好笑,相同的戒指又代表什么呢?更何況擁有這個款式的戒指的女人又不止雅雅。「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魯莽!」他充滿歉意說著。
方芷蕓不以為意的搖搖頭,「這個戒指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她略帶哀傷試探問著。
耿宇辰輕嘆了口氣點點頭,「很多年前我曾經送過一個女孩,與你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
「喔!」方芷蕓隨口應著,眼角馀光不由自主的飄向他的左手,當她發(fā)現宇辰的手上并未戴任何戒指時,她有種心酸的感覺,唉!都已經過了十年了,他早該忘了那段感情了!
唯恐芷蕓好奇的繼續(xù)追問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何佩璇迅速出面轉移話題,「芷蕓,我過去和幾個朋友打聲招呼,」她拉了拉宇辰,「麻煩你帶芷蕓去跟媽媽認識!」
「好啊!方小姐這邊請!」耿宇辰恢復正常情緒開心說著。
隨著耿宇辰的靠近,方芷蕓的心七上八下慌亂不已,她試著去撫平自己興奮卻又惶恐的情緒,但卻沒有什么效果。她發(fā)現自己對他一點免疫力也沒有,他對她依舊如十年前般充滿著迷人的誘惑力。唯恐自己的心宣洩出過多的感情,她悄悄的深呼吸了一下,并稍微拉開彼此的距離。天啊!這齣戲還要演多久呢?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媽,這是佩璇的合伙人--方芷蕓小姐!」耿宇辰彷彿發(fā)現寶藏一般,喜悅的向母親介紹著。
「耿夫人,您好!」方芷蕓帶上客套的面具問候著。她的手心微微出汗,面對耿母她依舊有著很深的畏懼。
從兒子充滿光彩的神情看來,耿母知悉兒子似對眼前的美女十分的動心,這是這些年來罕見的現象。這個女人似乎滿適合宇辰,她在心底評估著,她決定好好瞭解一下這位小姐,于是她故意支開了兒子,「宇辰,麻煩你幫方小姐拿杯飲料。」她慈愛說著。
一俟耿宇辰走離她們的視線范圍,方芷蕓囁嚅說著,「耿夫人,好久不見了!」她以坦然的眼光望向耿母,她覺得沒有必要在耿母面前戴上面具。
她的話令耿母十分不解,「方小姐,我們以前見過嗎?」耿母疑惑問著。
她苦笑的點點頭,「我們曾經有過一筆交易!」
方芷蕓的簡單一句話,彷彿喪命鐘般,敲醒了耿母內心深處的恐懼,從沉心雅自醫(yī)院不告而別后,這十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擔心著這一天的來臨。「你是說,你是…」她驚訝的說不出口,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沉心雅!」她迅速接過耿母的話。
聽見這個名字,耿母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耿夫人!您還好吧?」她伸手欲攙扶耿母。
「不要碰我!」耿母厭惡的撥開她的手,并靠著桌邊休息了一會兒,「沒想到你的手術會這么成功,讓你變得比以前漂亮,簡直就像換了張臉,難怪宇辰會認不出你,還對你如此著迷!」耿母挺直了背脊不屑說著,原有的慈祥笑容消失無蹤。
「這一切全靠您的鼎力相助,謝謝您了!」方芷蕓試著忽略她語氣中的嘲諷意味,以真誠的態(tài)度說著。這十年來她一直希望有機會當面向耿母致謝。
耿母輕哼一聲,「不用謝我!這只是一筆交易罷了!更何況在你還清我所有的醫(yī)藥費后,你已不欠我任何人情了!」她一副不領情的口吻。
耿母冰冷的態(tài)度,讓方芷蕓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沉的哀傷,在這一刻她才真正的體認到,自己在耿母心中的地位一如當初,「無論如何我還是該謝謝您的,沒有您的幫助,恐怕我今天還生活在黑暗中。」她帶著苦澀的語氣說著。
「方小姐!」耿母以嚴厲的眼光盯著她,「我不管你是怎么從沉心雅變到方芷蕓的,我也不在乎你目前擁有多好的家世背景,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丑小鴨永遠是丑小鴨,再怎么改頭換面也成不了高貴的天鵝!」耿母停了一會兒,惡意的以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無論你這次回國的目的何在,我要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當初的交易!」耿母冷峻的說著。
耿母的這一番話,徹徹底底摧毀了她原有的自信,然而多年來的人生磨練,她已不再那么容易被擊倒了。她迅速克制住哀傷,掛上慣有的淡然笑容,坦然看著耿母,「耿夫人!我是個重然諾的人,我會永遠記得這筆『魔鬼交易』,對不起!失陪了!」語畢,她頭也不回從容優(yōu)雅的走了開來。
望著方芷蕓自在且自信的步伐,耿母有種被打敗的挫折。十年前她執(zhí)意的拆散了一對癡心情侶,十年后命運之神又把他們帶回了彼此的懷里,難道這一切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安排?她不由得迷惘了。
「媽,你怎么啦?臉色好難看喔!」耿宇辰端著雞尾酒走近關心問著。
「沒什么!只是頭有點暈,休息一下就好!」她急忙找個理由。
耿宇辰體貼的扶著母親坐下,「咦!方小姐呢?」
「喔!她大概去找朋友吧!」耿母隨口扯著。
「那我去找找看!」說著,他迅速站起身。
「宇辰--」耿母急急喚住他。
耿宇辰皺著眉頭轉回身,「還有其他事嗎?」他急著離開,他可不想讓芷蕓就這么溜了。
耿母無奈的擺擺手,「你去吧!」如果十年的光陰都無法拆散他門的戀情,那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但愿宇辰知道真相后不會恨我!她在內心祈禱著。
※※※
方芷蕓選了張角落的沙發(fā)坐下,身邊的一排盆栽恰好形成了一個隔幕,阻絕了周遭喧嘩的人群。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清靜一下。耿母的那番話在她腦海中反覆回響著。她覺得自己像隻戰(zhàn)敗的公雞,原有的那些自我成就感,在此刻顯得那么虛幻不真實,她彷彿又是當年那個膽小缺乏自信的沉心雅,所不同的是戴了張面具的沉心雅。
她苦笑一聲,這些年來,她的美貌為她帶來了不少的困擾,她的身邊并不缺乏追求者,但他們皆只喜歡她的外貌,而忽略了她的內在。即使在工作上,她的升遷也多被認為是她的外貌因素,而非她的專業(yè)知識與能力。她的漂亮外觀唯一讓她體認到的好處是,只要開口求助,永遠不擔心沒人幫忙,因為鮮少有人會拒絕美女的要求。她的朋友常常打趣著,讓她搭便車最安全不過了,萬一車子半路拋錨了,招招手準有人會停車幫忙。這個世界畢竟還是重視外在的,她淡然想著。
她永遠也忘不了自己經歷數不清次數的手術,及面對一張陌生臉孔的心路歷程,憶及自己每次照鏡子時的愕然,她仍有些心酸。雖然她常常會反問自己何以有能力熬過那些辛苦的日子,但她心里十分的清楚,是宇辰的真情讓她有勇氣面對一切。然而今天的相遇,卻讓她不由得懷疑,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日子曾經存在過嗎?腳底傳來一陣陣的刺痛,提醒了她體力上的疲憊,她迅速脫下那穿了一天的細跟鞋,赤腳在地毯上伸直著,哇!好舒服啊!她大大松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養(yǎng)神。
※※※
「嘿!這恐怕不是淑女該有的舉止喔!」耿宇辰笑盈盈的從角落走了出來。
一聽見聲音,方芷蕓急急坐起身套上鞋子,一見是他,她不由得生氣,「偷偷摸摸的窺視,恐怕也不是紳士該有的舉止!」她反譏著。難道他就非得這么陰魂不散嗎?!
耿宇辰不以為意的在她的身邊坐下,并輕揉著疼痛的右膝蓋,自從車禍后這已成了老毛病,「我并未看見這兒有立牌子禁止間人進入喔!」他[忍著痛依舊笑咪咪的神情。
方芷蕓皺緊了眉頭,并未察覺他的不適,此刻她恨不得扯下他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待在這里吧!」她不由分說的站起身。
「嘿!不要這么不友善嘛!」耿宇辰迅速的拉著她的手肘。「你真像朵玫瑰花,嬌艷卻又扎人!」他玩笑說著。
「那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被扎得傷痕累累!」她轉身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他彷彿跟她過不去,仍舊逗著她,「只要能贏得你的青睞,受點傷又如何呢?總比傷心來得好吧!」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耿宇辰望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方芷蕓!你逃不掉的!我追定你啦!
方芷蕓揉著疼痛的太陽穴,迅速的走向佩璇,「佩璇,我有點累了想先離開了!」
何佩璇中斷了跟朋友的交談轉過身,「噢!可是你還沒見過我先生呢!」佩璇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失望。
「佩璇,對不起!因為臨時有事加班,所以來晚了!」耿宇奇邊擦著汗,匆匆走進來告罪著。
何佩璇看著急急走進來的丈夫,臉上漾滿喜悅的神情,「沒關係!來了就好!」她轉向芷蕓介紹著,「這是我老公耿宇奇!」接著她轉向丈夫介紹著芷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