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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璇!這是我打算在這次發表會上,展出的宴會禮服和白紗禮服,」她拿出一疊草圖分列在桌上,「我不是很了解臺灣目前禮服的流行趨勢,所以在設計上採用比較保守的原素。」
何佩璇咬著指甲,看著那些個草圖思索了好一會兒,「現在臺灣的女孩對服裝款式的偏愛較以往新潮,也大膽許多,你可以不用顧慮那么多。」
「good!」方芷蕓彷彿受到莫大的鼓勵,急急拿出另一疊設計圖,「那這些怎么樣?」她期盼問著。
「哇塞!」何佩璇驚呼著,「好美好棒的設計喔!如果我還沒結婚,我一定會選擇這一款式的婚紗!」她拿起其中一幅草圖讚賞著,「這一款式的禮服,最適合我這種矮個子的人穿!」
「嗯!當初我在設計時,就想過這個問題,」方芷蕓彷彿找到知音般,開心的喝光杯中的紅茶,「我看過不少個子嬌小的新娘,穿著傳統綴滿花邊的婚紗,感覺上整個人就像埋在衣服當中,只看見一團白紗,而看不到漂亮的新娘,所以這一襲新娘禮服,設計重點即來自于此。」她詳細解說著自己的設計理念。
「那這個款式呢?」何佩璇拿起另一張圖問著。
「這一件禮服適合身材高?,略帶點骨感的新娘穿著,我希望藉著多層次的白紗來製造些蓬松的效果。」方芷蕓說明著。
「喔!我懂!就是看起來豐滿一點!」何佩璇夸張的在胸前一比,藉著手勢來加強語氣。
方芷蕓被她逗得猛點頭大笑不已。
「我猜這一款式一定是適合較有本錢的新娘囉!」何佩璇指著一幅心型領、開口稍低的禮服,自以為是的說。
「嗯!孺子可教也!」她調皮的摸摸佩璇的頭。
何佩璇故意回瞪她一眼,「芷蕓!我有個idea,既然我們的發表會預訂在下個月舉行,而且我們工作室的名稱是『夢幻婚紗禮服工作室』,所以我想把發表會命名為『六月新娘,夢幻之旅』,你覺得如何呢?」
方芷蕓喃喃念著,「滿好的!我喜歡!」她稱讚著。
「那我們一起去跟公關公司討論細節吧!」何佩璇興匆匆說著。
「喔!不用啦!你自己去就可以啦!」方芷蕓急急拒絕著,儘管這么多年過去了,內心里她依舊排斥也沒勇氣面對跟耿家有關的一切。「我只對設計在行,那些個企劃我完全不懂,去了也是白去!」
「至少一起去可以幫忙出點主意嘛!況且我想介紹我先生跟你認識呢!」何佩璇游說著。
一聽見要跟耿家的人見面,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改天吧!我們目前還沒找到打樣師傅,我必須自己動手做這些禮服,實在是走不開呢!」她找理由搪塞著。
「好吧!」何佩璇有著說不出的失落,她好擔心丈夫在場,自己討論企劃案時會發生差錯,所以她衷心期盼芷蕓可以幫她助陣。
方芷蕓看出了她的顧慮,友善的摟摟她,「莫要害怕!你可是商場大將何大山之女!所謂虎父無犬女,區區一個耿宇奇如何值得你操心呢?」她以夸張的平劇唱腔說著。
何佩璇被她造做的口吻逗得笑了出來,「末將必遵照旨意,不辱使命!」她依樣畫葫蘆學說著。
「哈!哈!」兩人笑成一堆。
「再這樣鬧下去,我們的工作室就真的會如它的名稱:夢幻,消失無蹤啦!」方芷蕓先止住笑意說著。
「嗯!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何佩璇拿起皮包走向大門,臨出門之際,她憶猶未進的回過身,「但愿我們能永遠這樣快樂的共事!」
方芷蕓回她一個fighting的手勢。
※※※
一俟佩璇關上大門,方芷蕓的心情不復平靜,她屈起了雙膝坐在地毯上。天啊!命運實在是跟她過不去,難道這一生她永遠擺脫不了,「耿家」這場夢魘嗎?她狂笑一聲,將頭埋進膝蓋無聲哭著。beegees的「toomuchheaven」,悠悠飄進了她耳際,隨著那歌聲,她想起了那段年輕無憂的歲月,還有那一場蕩氣回腸的熱戀。她記得自己最喜歡把頭緊貼在他的胸膛,隨著beegees的情歌輕輕漫舞,她更忘不了每一次舞會的最后四首blues,在一片漆黑中,他們總會毫無顧忌的擁吻著對方;還有每一個雨天,兩人緊緊依偎共撐一把傘的親密時光。
那一年她才19歲,只是個大一新鮮人,而他是個研究生。他們相識于學校的交流舞會,在舞會結束時,她發現皮包被扒而不知所措時,他自告奮勇的用機車送她回家。從那以后他們即陷入了難以自拔的狂熱愛戀,他們的世界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他人的存在。或許兩人都是初戀吧!他們愛得執著認真,更以生命所有護衛對方,私底下更是毫無保留的回應對方的激情。他們堅信這一段感情將會是永恆不朽的,但他們終究逃不過命運殘酷的安排,一場從天而降的意外,將他們永遠的分開了。
十年了!這些往事歷歷如在眼前,她始終未曾忘懷過,他始終被牢牢的鎖在她心靈的深處。她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平息自己的情緒,她苦笑了一聲,我哭甚么呢?我有權利哭嗎?我有資格傷心難過嗎?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沒有人強迫我,她在內心自問自答著。我不后悔自己的選擇,我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尤其是我不能辜負爸媽的期許。她抽出面紙狠狠擦乾眼淚,在心中嚴肅告誡著自己;從今天起我只是個從美國回來的設計師,「耿家」對我只是個陌生名詞!
※ ※※
「嗨!susan!我老哥在嗎?」耿宇辰友善的向秘書問著。
susan抬頭笑了笑,用筆指指門。
「謝啦!」他自在的開門走了進去。
「宇辰!」耿宇奇抬頭看了一眼,繼續手中的工作,「今天怎有空來?」
「我今天休假啊!沒地方好去就到這里晃晃!」他在耿宇奇桌前坐下,隨手翻著桌上的文件。
「你的日子過得挺悠間的嘛!」耿宇奇停下工作笑盈盈說著,「不像我成天累得半死!」他喝了口茶。
「沒辦法啊!長子責任重大,咱們耿家家業就靠你囉!」他朝哥哥擠擠眼打趣著。
耿宇奇無奈搖搖頭,他對這個小自己2歲的弟弟一向莫可奈何,「對啦!事務所要你當合伙人一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他不在意的聳聳肩,「我暫時不考慮,目前我的工作滿單純,僅須把所負責的案子處理好即可,一旦變成合伙人,工作性質變復雜了,我也沒有辦法繼續擔任法扶會的義務律師呢!」
「老弟啊!當今社會大概找不到幾個像你這般不以賺錢為目的的律師啦!」耿宇奇感概著。
耿宇辰笑笑未表示意見,繼續把玩著桌上的文具。「咦!好精緻的邀請函呢!」他打開卡片緩緩唸著,「『六月新娘,夢幻之旅』,嘿!幾時你們也接起這種小case生意啦?」他指著卡片上的企劃單位挖苦著。他知道耿氏公關一向只接賺錢的大生意。
「自己老婆的case能不接嗎?」耿宇奇有些無奈。
「佩璇現在在搞這個?」耿宇辰有些不可思議,「她不是學企管的嗎?」
「拜託!叫大嫂!別直呼其名!」耿宇奇不悅的皺著眉,「她跟人家合伙的,對方負責設計,她負責業務及管理。」
「抱歉!我忘了長幼有序!」他扮了個鬼臉,為自己的失禮道歉,他始終無法稱呼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女人為大嫂,「你終于想通啦!放棄大男人主義,讓她外出工作啦!」
耿宇奇瞪了他一眼,「我平常工作那么忙,也沒空陪她,她成天悶在家里也挺無聊的,更何況她們的工作室滿單純的,我比較放心。」
「看不出來你這么關心佩璇,你終于打算善盡丈夫的義務囉!」耿宇辰促狹著。他知道他們夫妻之間如同陌生人一般。
「少諷刺啦!」耿宇奇不悅著。
「繼續下去,我很快就可以當叔叔囉!」耿宇辰自我開心著。
「真拿你沒辦法!」耿宇奇無奈的搖頭,「發表會你會到場吧?總要幫你大嫂製造些人氣啊!」
耿宇辰未置可否的再次看著那張卡片,喃喃念著:「設計師~方芷蕓,嗯!好美的名字,人長得漂亮嗎?」他望著哥哥好奇問著。他對發表會興趣缺缺,對設計師倒是興致勃勃。
「不知道呢!我也跟你一樣好奇」耿宇奇坦誠著。
「齁!我要告訴佩璇說你想出軌!」他半開玩笑恐嚇著。
「你--」耿宇奇作狀欲打他,「臭小子,自己想風流反倒惡人先告狀!」
耿宇辰不以為意的咧著嘴笑。
一陣電話鈴聲中斷了他們的談話。
「喂,耿宇奇!」他恢復正經態度接起電話,「shirley?!什么時候回國的呢?嗯!我也滿想念你呢!好!晚上見!bye!」他滿面春風開心的掛上電話。當年為了佩璇,他忍痛放棄了shirley,但他始終無法忘懷她所帶給他的肉體歡愉,如今再次聽見她返國的消息,怎不讓他興奮異常呢?
一聽見shirley的名字,耿宇辰的臉上泛起了厭惡的神情,好不容易哥哥愿意和佩璇建立更深的關係,豈料中途怎會殺出個程咬金呢?不行!他一定得遏阻!「哥!你怎么又跟這女人搞在一起,難道你忘了大嫂嗎?」他刻意搬出「大嫂」的稱謂。
耿宇奇對弟弟的話反感不已,「人家才剛回國,只不過想跟我吃吃飯、敘敘舊罷了,你怎說得那么難聽!」。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跟她有牽扯,」耿宇辰激動的拉住哥哥的手,「她根本比不上大嫂,她不值得你如此迷戀的!」他苦口婆心勸著,他是唯一清楚當年shirley接受母親給她優渥的金錢,方答應離開哥哥的事實,她更知道shirley所在乎的只是哥哥那耿氏企業負責人的頭銜。
「迷戀?!」耿宇奇憤怒的甩開弟弟的手,「你憑什么指責我?在指責我之前何不先看看你自己,一個沉心雅死了十年了,早已化成灰了,你還念念不忘、天天哀悼,究竟是誰迷戀?!」他大吼著。想及當年shirley被迫和他分開,滿臉淚痕的模樣,他不由得怒從中來。
哥哥的指責讓他啞口無語,再次聽見這熟悉的名字,他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他緩緩站起身,「哥!原諒我的冒犯之處,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后悔莫及的舉動!」他悲傷的看了哥哥一眼,走了出去。
「宇辰--」耿宇奇望著弟弟落寞的背影懊悔不已。該死!他根本無心說話傷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