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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尛被喊進宮,承平帝大罵了他半個時辰,戶部賬面不清不楚,他還敢在外面嚼舌根,最后責令他三日內,把近幾年戶部賑災的賬目都拿上來,然后閉門思過一個月,罰俸半年。
徐尛出宮的時候,臉色奇差無比,在里面跪了半個時辰,走路都有些踉蹌,他坐在馬車里,臉色陰翳,說道:“這永安侯府二房的小姐,是要本官的命啊。”
他沒敢問是誰參他的,偏偏在這個他需要時間做賬目的時候……可他看到了那密函,蓋著武德司的印子,除了賀延臣還有誰。
幾天前皇上就要他把十年間賑災的銀兩支出全部交上來,懷疑戶部撥出的銀兩,有人克扣貪污。
本來徐尛就在風口浪尖之上,有人卻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那天還有別人嗎?只有一個禮部侍郎,還有當時隔壁的那個嬌小姐。
他不懷疑是禮部侍郎,他沒有必要,而且這件事情爆出去,指不定會連累他,那個老油條可不會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可永安侯府的……她一個嬌小姐,和他這個朝廷官員,八竿子打不著邊,她為何早不和他說晚不和他說,偏偏選了現在?難道是早就說了,賀延臣壓到了現在?
姜予安去寒音寺之前,京中就有風聲傳出,圣上要徹查貪污受賄,克扣災銀,土地兼并之事,姜予安就叫平叔把這些年送給這戶部尚書的銀子數量,賬目記錄都寫下來,并一封舉報他大逆不道的信,在她從寒音寺回來之前,一同以暢意酒樓的名義送到了大理寺,只是聽到消息的人從姜予安變成了暢意酒樓的賬房先生,在戶部尚書焦頭爛額之際,給他添一把火。
圣上要十年的賬目,徐尛推托數目太多,需要十五日,倒是合情合理,叫人無法反駁,但十五日的時間早就夠他把賬目做平了,賀延臣還正思量,不知以什么理由縮短這時日,結果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他即刻叫武德司去查,發現徐尛那日確實去了云端書樓,和禮部侍郎一起,武德司的人又去了禮部侍郎處,進一步查證,查實之后,他把這信寫徐尛貪污的一段按下不表,只叫人參他大逆不道污蔑同僚,果不其然,圣上把他罵了一頓,十五日的時間縮短到了六日。
六日,徐尛就算不眠不休,十年的賬目也難做平,他這個戶部尚書,怕是要做到頭了。
賀延臣把那封信湊在燭火上燒了,想起之前暢意酒樓邀請他當股東的事,笑了笑:“倒是有趣。”
“去查查,暢意酒樓怎么知道的。”外面成二領命,出去了。
一個酒樓的賬房先生,去書樓買書,就能聽到徐尛說這種話?徐尛做了這么多年官,就算確實生氣,又怎敢大庭廣眾就說?以云端書樓的布局,那就只剩三樓的雅間了。
書樓的雅間只有買一些孤本或是貴重書籍才會開放給客人,賬房先生,一個月月銀多少?花大價錢去買一本書,著實存疑。
刑部和大理寺合并查案,那必然是需要些東西的,姜予安只想給他添把火。
姜予安想到了賀延臣會去查這事的真偽,為了避免查到她身上,她仔細想了想。
武德司的特務也不是隨處都有,事事能知道,更何況還是她這種閨閣女子,武德司根本不會注意,于是去寒音寺前一日,她特意交代了書樓接待她的小廝,花了點錢,只叫他說是個中年男子來買那孤本的,這些貴人有時會有這種需求,小廝也見怪不怪。
想必以賀延臣的手段,調查書樓雅間,確認了徐尛和另一個人來過,問了雅間隔壁是誰,頂多會詢問一番賬房先生,賬房先生那里,姜予安也早就交代好了。
賀延臣更大的注意力會放在當日和徐尛一起的那個官員身上,徐尛是不是說了,具體說了什么,去問那個人就知道,而那個人,和徐尛一起,自然不會是普通人,一定想盡辦法把自己摘出去,把徐尛到底說了什么全盤托出。
最后便是……那日她去買通小廝的時候,小廝和她說,就在前一日,有人問過那天是誰買了那本琵琶樂譜的孤本,還問她當時在哪個雅間,這倒是出乎姜予安的意料,但那又如何?徐尛這邊知道是她,可賀延臣那里她卻給了一個賬房先生的答案,是誰告的密這一點,賀延臣這方和徐尛那方,估計是心照不宣的,哪會在這一點上互通有無?
至于徐尛和那人……她好歹是永安侯府的人,永安侯在朝中雖然官職不高,但爵位在身,徐尛也不敢對她這個閨閣女子怎樣,她和賀延臣之前有些接觸,若是他們調查自然查得到,可她沒有理由和他們作對,頂多是和賀延臣認識,聽到之后和他說了一嘴,賀延臣怎么干,她如何得知,如何能左右?
她也不能以永安侯府小姐的名義和賀延臣說,和上面那條理由一樣,她沒有理由和當朝官員作對,如果是她說的,賀延臣會懷疑暢意酒樓的背后之人是她,她并不想暴露自己,唯有暢意酒樓,前因后果完整,有理有據,合情合理,即便是對徐尛落井下石,也是有原因的。
賀延臣更不必暴露暢意酒樓,對他來說,這件事情本身比是誰知道是誰告訴他的更重要,他調查誰,暢意酒樓就舉報誰,本身就是在幫他的忙,況且那日在暢意酒樓,他當眾給了徐尛個沒臉,想必和徐尛關系也不如何,他不會不賣暢意酒樓這個面子。
姜予安確實所料不錯,賀延臣也是這么干的。
但她到底是官宦人家,平日里也沒什么機會感知百姓生活,對于京城酒樓的賬房先生買孤本這種事,并沒有感覺多奇怪,卻被賀延臣一下子捕捉到了。
京城頂尖酒樓的賬房先生,確實有那個能力買孤本,但并非必要,百姓的主要花費,多在吃食穿衣上,如果不是讀書人,很少會有人花錢在書籍上,若是愛好看書,倒也無可厚非,可這賬房先生真的愛好看書?
成二調查回來便知。
一個時辰之后,成二調查回來了,今日他上職,穿著武德司的制服,佩刀一放,那小廝立刻就招了,不是什么中年男子,而是一個貴女,但他不知道是誰,年紀二八左右,面容絕色,鼻尖上有一顆小痣,給了他錢,叫他說隔壁是一個中年男子。
貴女,二八年華,鼻尖上有一顆小痣,面容絕美……
賀延臣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人,他眉毛微挑,姜予安……
那個女子。
她和暢意酒樓是什么關系?難道她才是這暢意酒樓背后之人?
這回她干的事,又刷新了賀延臣對她的認知,這女子不僅心性絕佳,這籌謀算計,也是一等一的。
如果不是賬房先生買孤本這一點有些疑慮,他確實不會往下深究,禮部侍郎若知道是她在隔壁,只以為是她告的密,而賀延臣更不必告訴禮部侍郎是誰說的,但他們各自的答案大相徑庭,卻又心照不宣,他賀延臣竟是差點被她牽著鼻子走。
“主子,那女子小廝并不認得,排除還需要些時間,明日必有結果。”成二說道。
但賀延臣不怒反笑:“不必再查了,退下吧。”
她全了他的事,又不想他知道背后是誰,那賀延臣就順了她的意。
但……賀延臣突然眉頭一皺,喊來成一:“去查查姜予安在不在永安侯府里,給我備馬!”
作者有話說:
寫于2.15晚9:50,其實現在應該碼字的,但剛剛和父母聊起小學初中高中,實在哽咽,想和大家分享一二,若是大家能看完,感激不盡。
對于我來說,初中和高中可以說是噩夢般的日子,甚至給我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和ptsd。
我的家鄉在山西的一個小縣城,這里的教育比起大城市要落后至少三十年,這里最流行的是“棍棒教育”。
先從小學六年級說起,六年級的老師姓冀,當時背社會,我沒有背會,被老師留堂,我小學學習非常好,名列前茅,這是第一次,被老師留堂,背會之后,排隊等老師提問,我背對了,可老師偏偏說我背錯了,我說老師,我后面的同學可以給我作證,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記耳光,并且叫我家長給她打電話。
老師指鹿為馬,而年紀不過十三歲的我,只是說了事實,挑戰了她的權威,就被狠狠打了一耳光,我那天晚上哭著走回了家。
六年級畢業之后,我上到了初中,縣城里最好的一所初中,我真正的噩夢從這里開始。
這位班主任姓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我后來一直相信相由心生,大抵是因為惡魔一般的她長了一張惡魔一般的臉。
她每天都在打人,罰站,打別人并不是普通的打,而是狠狠扇耳光,當時有些男生長得高,她身高不夠,甚至跳起來打,班里被打的最厲害的兩個,一個是智力有些問題的男孩子,另一個是“娘娘腔”的男孩子,他們倆幾乎每天都會被打,胸膛,脖頸,臉頰都是紅的,腫的,青黑的,她在發泄!她把生活的不滿都發泄在了學生的身上!
她把她的閨女調來了我們班,每天都要打她女兒,甚至有個不順心就要拖到教室后面拿掃帚拖把狠狠打,打斷了三根,她女兒考的不好,就會被拉到樓道,狠狠的打二十多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