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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有動作,陸聞結實的臂膀卻忽的從她肩頭滑落,扣住她的腰身將她大力抵到了墻上:“嫂嫂,你好香。”
第25章
中了大劑量的藥的陸聞并無多大的力氣牽制她, 沈南枝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猛地將陸聞推開, 兩人皆是一個踉蹌, 但隨著一聲倒地的悶響聲,沈南枝幾乎都未能看清陸聞是如何摔倒的,便落荒而逃了。
分明是極為亮堂的屋子, 沈南枝卻一顆心亂跳個不行,總覺這屋中彌漫著一股令人意亂情迷的氣氛。
沈南枝自屏風后脫逃, 但也無別處可去, 只得慌忙坐在屋中距離屏風處最遠的椅子上,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方才將陸聞給推倒了。
他根本沒有自己行動的能力, 如今倒在地上, 豈不是連爬起來都做不到。
可沈南枝哪敢再倒回去扶他, 方才的貼近已是令她慌亂不已,耳畔那句低啞蠱人的嗓音好似仍在回蕩著, 激起渾身無法忽視的酥麻, 全然無法平息。
靜默許久,屏風后一直再無別的動靜傳出,沈南枝這才逐漸從驚慌中回過神來, 又覺自己方才的反應是否太過激烈了, 陸聞神志不清,或許他壓根都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沈南枝支著身子探著頭朝著屏風那頭想看看陸聞此時的情況,奈何腳下卻仍像是生了根般,不敢起身, 也不敢再靠近半步。
心下躊躇不定, 正做著思想掙扎之際, 屏風后忽的傳來了響聲, 驚得沈南枝剛移動了分毫的身子,又立刻坐回了原處,屏住了呼吸,不知該如何是好。
光影照在素白的屏風上,屏風后昏暗的空間被這光影映照出一個躬著的身形的人影,那道影子緩慢而又艱難地逐漸撐起立直,而后便是一片嘩嘩的水聲,陸聞竟是自己扶著墻站起身來入了木桶中。
雖是覺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但沈南枝還是微微松了口氣,他既是自己能夠做到,她便也用不著去幫他了。
可很快,沈南枝又再次緊繃了身子,她坐的位置,直直地面朝著角落的屏風,而屏風后正用冷水沐浴的男子,根本沒有坐下身將身子完全浸泡在木桶中,反倒是直立著身子,一遍遍用冷水自上往下潑淋著自己,而那屏風上,清晰無比地映著那輪廓明顯的人影。
高挺的身形,寬肩窄腰,結實的臂膀,彎曲的弧度正好將肌肉的線條勾勒出弧度,即使是沒有色彩的黑影,卻又像是什么都瞧清了一般。
沈南枝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在視線下移的一瞬間,赫然瞧見他褲腰下蟄伏的一團。
轟的一聲,沈南枝腦子里炸開了鍋,里面分明沒有絲毫霧氣蔓延出來,她卻覺得自己周身都像是被點著了一般,滾燙得快要冒煙了。
沈南枝手忙腳亂背過身去,心臟充斥著焦慮和煩躁,她完全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再回頭看見任何景象。
屏風后嘩嘩的水聲未曾停止過,像是欲蓋彌彰般掩飾著什么,沈南枝不再看那道剪影,便也不知此時的陸聞究竟是在做什么,可她卻知曉那一桶水皆是冰涼的冷水,心下甚至開始擔心,就他這般澆淋下去,身子沒能恢復過來,反倒會讓自己染上風寒。
到底是過多的擔憂壓下了心頭的不安,沈南枝緩緩轉過身來,張了張嘴正要出聲喚他,下一瞬便被一道低沉誘人的悶哼聲硬生生將自己的聲音給堵在了嗓子眼中。
屏風后,陸聞微仰著頭,抬起的一只手臂將水瓢中的冷水自頭頂澆下,模糊不清的水花順著他的身形向下滑落,水聲嘩嘩地掩蓋住了那哼聲后的喘息,卻見他的另一只手,落于身前,手掌向下,與濃重的黑色重疊出令人分辨不出的陰影。
他在……做什么……
——
水聲停止之時,沈南枝仍舊維持著剛才慌亂背過身的姿勢沒敢再動彈分毫,因著思緒太過慌張和繁亂,以至于身后傳來腳步聲她也未在第一時間回過神來。
直到腳步聲漸近,沈南枝才赫然回神,正要轉身,一旁的坐榻便傳來有人坐下的聲音,和男人低低的沉悶嗓音:“抱歉,嫂嫂。”
沈南枝一怔,身子有些僵硬地緩緩轉過去,抬眸便見陸聞身著他方才便穿著的那件輕薄里衣,雖是濕透了,但顯然已被他提前擰干過水分,里衣未有往下滴水,也極為端正地系好了腰帶,完全遮擋住了他的身體。
但到底是件濕透了的衣衫,衣衫緊緊貼在他的肌膚上,將他的身形完全顯露出形狀,穿了好似比不穿更為引人遐想,透著蘊藏力量的肌肉,一路從脖頸處延伸至腰身。
沈南枝本就沒怎平息的心跳聲驟然再次加劇,腦海中霎時浮現出方才瞥見的那一抹沒有色彩的黑影,繃緊的手臂,微揚著頭,喉結來回滾動著,定是有水珠順著那線條順勢滑落,發梢滴著水珠,眼角泛著紅,他漂亮的眉頭是否緊皺著,他殷紅的薄唇是否被牙齒咬得發白。
別想了!
沈南枝在心里怒斥自己,更是覺得有些難堪,她想,陸聞自不是故意要在她面前顯露這樣一副孟浪又狼狽的模樣,可卻又避無可避,還得尷尬無助地向她開口道歉。
那嗓音還透著虛弱的沙啞,聽上去可憐極了,好似他做了什么錯事,如今在她面前都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陸聞的確垂著頭,垂下的濕發遮擋住他些許側顏,斂下的眉目叫人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但他此時這副模樣,任誰瞧了,都很難不將他與落魄和可憐二詞聯系在一起。
陸聞緩緩抬手,帶著濕意的冰冷手掌胡亂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而后那手便捂住了他的眉眼,遲遲沒有再拿下來。
形勢似乎一下變得令沈南枝有些難以應對,該羞惱的是她,該無所是從的是她,該為此時的氣氛和相處感到無比尷尬的也應是她。
可陸聞這模樣,無論從何角度看去,都像是慘遭了欺負那一方。
這便叫沈南枝有些手足無措了,直了些許身子,扯動著嘴角有些蹩腳地寬慰道:“無、無妨,你何需道歉,你、你沒事便好了……”
沈南枝甚至都還未弄清陸聞方才那句“抱歉”究竟是在為何事道歉,為今日突然闖入她的房間,還是為方才逾距的貼近和引人遐想的話語,還是別的什么。
但沈南枝這會已是生不出半分責怪陸聞的意思了,甚至開始反省著自己方才將他這般推倒,實在是太過不近人情了。
陸聞垂著頭,緊抿著雙唇不再答話,至少他此刻是坐著的,但沈南枝有些擔心他穿著濕冷的衣服會染上風寒,只得又開口小心翼翼問道:“你現在覺得好些了嗎?”
“嗯。”陸聞的應聲暗啞又低沉,實則算不上什么回答,好似僅是無意識地發出了一點聲音。
沈南枝終是找回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屋中的衣櫥前,她在入屋后便將屋子的構造打量了個便,雖是沒打算四處亂翻,但因著過了太長的獨處時間,閑著無聊,便也隨意翻看了些許。
這屋子里竟是有準備衣物的,男女皆有,尺碼興許是不合適所有人,但倒也不至于令陸聞穿不上去。
沈南枝剛要伸手去取衣櫥中的男衣,陸聞忽的抬頭出了聲:“嫂嫂,別拿。”
沈南枝一愣,回過頭來不明所以道:“可你穿著濕衣會……”
“沒事的。”陸聞動了動唇,緩緩換過一瞬氣息,才輕聲道,“動了此處的衣服,明日便有人知曉你屋中夜里進過男子。”
沈南枝這才反應過來,忙收回手,似是被那句進過男子給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又被自己這反應弄得有些尷尬,好似陸聞進了她的屋子發生了什么見不得人之事一般,甚是心虛,只得連忙關上衣櫥回到了方才的位置坐下。
實則,沈南枝有好些問題想問陸聞,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從何問起,直覺告訴她陸聞今日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此處絕非是什么見得光之事,可這等事,他又怎會任憑她開口問上一句,便會如實告知于她。
躊躇之際,陸聞卻是先一步開口打破了沉默:“嫂嫂,今日,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