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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深藍色袍服,灰色帶子束發的林靜深出現在樓梯口,眾人紛紛起身,恭敬彎腰拱手做禮,“殿下安好?!?
商靜魚站起,就見他家大哥哥對著眾人擺手示意,便朝他大步走來,撫了撫他的額頭,聲音溫潤透著柔和,“魚兒用過藥膳了嗎?”
商靜魚心頭嘆氣,無可奈何的抬手指了指壽二正恭敬彎腰舉高的盤子,盤子里的藥碗已經空了。
林靜深心頭滿意了,見商靜魚一臉尷尬糾結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便笑了起來,摸了摸商靜魚的頭,低聲柔和說著,“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待會壽二會去小廚房給你端盤荷葉糕,蒼掌門說,你可以多少用些,待用完,你在附近走走,但是不許走遠了。”
商靜魚無語的看著林靜深,“……”,這里是溫泉山莊哎大哥哥!是你的地盤哎!還說什么不許走遠……qaq
——都是臭老頭兒的誤判!如今他的人身自由都快沒了!
“……嗯?!钡天o魚還是乖巧的應著,偷偷的瞥了眼在大哥哥身后還恭敬站著的幾位,似乎……他們都沒有……在看這邊……
林靜深察覺商靜魚的這偷偷的一瞥,帶著幾分尷尬害羞,便安撫柔和的笑著又揉了揉商靜魚的頭,也不再逗弄,轉身走到圓桌首位坐下,開始議事。
“渭河決堤一案,如殿下所料,神武殿壓了下去,用了信王的奏議,派遣工部文事和戶部的文事前往渭河一帶賑災?!北R懷德拱手說著,同時轉頭看向商靜魚,站起身,恭敬拱手,長長作揖,“此番若非小公子提前預警,我等也未能謀劃如此全面,只拍此番渭河決堤,死傷難以預料。盧某人,在此拜謝小公子!同時,也為渭河受災百姓,拜謝小公子的援救之恩!”說罷,盧懷德便朝前,在愕然尚未回過神的商靜魚跟前,跪下,五體投地,三拜!
“盧大人不必如此!”商靜魚回過神后,嚇得立馬跳起,避到一旁!急急的擺手,說話都結巴了起來,臉上的都急的漲紅了起來,“我,我,我都沒有做什么……”,他真的沒有做什么,去那里救災的可是壽三壽四和平平!
林靜深嘴角微微勾了勾,上前安撫的拍了拍商靜魚,看向盧懷德,溫和開口,“好了,起來吧。別把我們的小公子給嚇壞了。”
盧懷德才站起,又對商靜魚笑了笑,才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從彭州越州傳來的消息,彭州州令王誠棄城而逃,是彭州的通判張楚平和壽三,以及平平管事力挽狂瀾,迅速撤退百姓,開放公益堂,整肅秩序,又安排了賑災點,每日施粥放糧,維護市面上的治安……小公子的那個救災賑災的措施安排,極其實用,越州也是如此,但越州州令沒有逃,配合公益堂,將損失降到了最低。若沒有小公子……只怕此番渭河決堤,彭州越州將會是怎樣的地獄畫面?盧懷德不敢想象!
也因此,他更加憤怒憤然——誠王,趙家!,居然差點害了小公子!
“殿下,此番趙家決不可輕饒!”盧懷德正色拱手說道。
“后日,爾等便可看見趙家的下場。”林靜深語氣平靜的說著,說罷,林靜深轉開話題,看向白術,“七日后,你需起行前往陳州,此番陳州之行,你得帶上沈融和林朗?!?
白術點頭,看了眼他面前的冊子,冊子上只有兩個字——陳州。而白術注意到,每個人桌上的冊子都不一樣。白術拱手問道,“殿下,林朗與陳州舊事息息相關,但是,沈融的話?”
“這是一個機會,給沈融的機會,也是給東盧的一個機會。”林靜深平靜說著,“陳州東盧,當年為了扶持盧氏皇后上位,需要大量的錢財,便和海賊聯手,在陳州外海做了殺人劫貨的買賣,也將海上貨物買賣的路都給占了,現在凡是到陳州做生意的,都需得到東盧的首肯……這二十幾年來,陳州東盧殺了多少人,海賊殺了多少人,沒人知道……但,這些你都不用管,只需做一件事。”林靜深看向白術,目光漆黑幽深。
白術站起,垂首拱手,“殿下所命,白術必定遵從!”
“清理,打掃,閩江從彭州起流經陳州一帶,不準再有任何盜賊???,但不可深入,只許清理到陳州即可。”林靜深一句一句,語氣緩慢而低沉,威勢自然而然流露,“若是你清理超出范圍了,你也不用回來了!”
白術張了張嘴,本想問為什么,但對上林靜深幽深冷凝的眼時,白術背脊發寒,不由的端正站姿,恭敬垂首,脫口而出,“謹遵殿下詔令!”
一旁正在慢慢吃著荷葉糕點的商靜魚差點噎著了,詔令???這是什么名詞?啥時候有的??
詔令?顧善聞之前說“遵殿下旨意“,白術現在說詔令?
林靜深也有些無奈,抬手示意白術坐下,看向英國公宋榮,英國公宋榮正笑容滿面的帶著恭敬神色的看向他,林靜深便開口說道,“太皇太后對我懷疑已久,若是接下來,太皇太后有什么話要問國公爺的話,國公爺可適當透露一些。另外,黑甲軍混編一事,可按此操作?!绷朱o深指了指英國公宋榮跟前的冊子。
英國公宋榮恭敬拱手,“是,遵殿下詔令?!?
林靜深,“……”到底詔令這一詞,你們是怎么想的?
商靜魚接過壽二遞來的手帕抹了抹嘴,看向林靜深,心頭嘿嘿一笑,難得看到大哥哥也無可奈何的樣子,不過詔令這個詞到底啥時候有的呢?
商靜魚輕輕的下了榻,將已經批好的條陳盒子遞給壽一,輕步上前,看向林靜深咧嘴一笑,“大哥哥,我去外面走走。”
林靜深應了一聲,摸了摸商靜魚的臉頰,低聲道,“不要跑太遠,若到了時辰,就回去歇息。”
商靜魚乖乖應著,轉身對著已經站起的諸位大人無奈的趕緊的恭敬規矩的拱手做禮告別。
林靜深目送商靜魚已經下了樓梯,等聽到下頭傳來的潤潤的清亮帶著幾分少年活潑聲音時,林靜深才慢慢的收起臉上的柔和,轉為面色平靜,但氣息卻是冷凝森寒,“神武殿對貴妃的寵愛縱容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二十八年,當年同為世家之女,盧氏卻能成為嫡妻,貴妃為王氏女,卻只能做側妃,其中必定有什么緣由,而近來,我偶然知道一件事,上京之中,應有外族,比如說陵國的勢力潛藏其中。”
盧懷德等人先是一怔,隨后臉色大變。
蔡英拱手,神色沉凝的問道,“殿下,可有什么探查的線索?”
“我只知道一件事,白家當年的覆敗,其中定然有外族的一份功勞?!绷朱o深神色冷靜,語氣平淡,“但這些,并沒有什么證據,且此事各位心里知曉就好,眼下,我們能做的,便是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南境恩科在即,陳州河賊??懿瘢本畴m平,但百廢待興,西南三苗族蠢蠢欲動,且,二十年前推行的丁苗法埋下的弊端只怕也要爆發了……各位,我們任重而道遠……”
第36章 小魚兒懵懂時5
商靜魚出了摘星閣, 便慢悠悠的朝閱覽院走去,為了方便議事和方便處置事情, 閱覽院就距離摘星閣不遠了, 然后中間一個四四方方的平臺——四角亭,嗯,已經擺好了茶和糕點。商靜魚坐下后,便看向壽二問著, “渭河那邊的事都快好了嗎?”
“回主子的話, 都快好了, 平平管事已經在路上了, 壽三壽四奉殿下的命令, 在查那老掌柜的事, 可能沒有那么快回來。”壽二恭敬應著。
商靜魚默然了一會兒, 才長長嘆氣說道, “你跟壽三壽四說, 那老掌柜應該不知道什么的,也應該沒有什么壞心思, 叫他們不要太過了?!?
——其實就是某個弱智老頭的誤判!那老掌柜定然是無辜的。最多就是小金童的迷!然后呢, 無腦推銷之下,單純的河工大叔們信了, qaq。
壽二恭敬應著, 可心里卻是恨恨不已,小主子受傷昏睡的那幾日,他因為被責罰爬不起來, 那時候, 他心里就打算著,若是小主子有個萬一, 等他給小主子報了仇,他就去追隨小主子,小主子在哪,他就在哪!
不只是他一個人這么想的,壽一,祿二也是這么想的!
商靜魚瞥了眼壽二的臉色,嗯,還是跟大哥哥說吧,這壽二看來還沒有消氣。唉。
接過條陳盒子,翻看了一下,就聽壽二低聲說著,“主子,林將軍想跟您請安,還有沈融大人。”
商靜魚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廊橋上,福大福二正朝他恭敬拱手,旁邊站著的正是那林朗和沈融。
商靜魚點頭,“行吧,請林將軍和沈大人過來,請安就免了,過來喝茶?!?
待兩人走近,商靜魚站起身,笑瞇瞇的看向對面兩人,哦~林朗就是長這樣啊,身形比白術高大,當初歡喜樓前混戰的時候,他沒有看仔細,長得還行,俊朗型的,沈融就讓他意外了,他以為會是一個糟老頭子,咳,卻不想,居然是一個整理得挺干凈的中年大叔。就是眼睛過于銳利了點。
“小公子看見我覺得有些意外?”沈融坐下后,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