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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上路。
獄卒也沒讓秦蕪等多久,等外頭打更的棒子聲一響, 甬道就傳來?動靜, 不多時黃麗花出現在甬道盡頭,帶著手下提著鑰匙一間間的開這牢房門鎖,邊開邊發話。
“里?頭的人犯都聽好嘍, 一會就要?出發上路了, 你們各自帶好自己?的孩子, 出了牢房后到上頭的廣場集合, 等著解差點名上路。”
秦蕪仔細聽后表示知道, 等自己?這間牢門一開,早準備妥當的秦蕪也不管身后的一干人,第一個上前喊住黃麗花,“勞駕, 請問黃大姐,我的這些東西可以帶走嗎?”
黃麗花看著秦蕪腰間正?拍著的草挎包, 腳下正?點著的早捆扎整齊的被?褥直嘴抽, 心說你丫都打包好了,我說不你還能不拿?想到這位可是頂頭上司交代要?關?照的人, 拿的又不是自己?的東西,黃麗花特別給面,連連笑應:“能的能得,只要?二奶奶您能看得上,您都帶走都成。”
于是秦蕪也不客氣?,道了聲謝,麻溜的提溜起行軍包往背上一丟,利索的踏出牢門,走過甬道,朝著當初自己?進來?時的路往外頭去,一路上還有各監牢的女眷陸續出來?,有的抱著孩童,有的扶著老?人,有的兩兩相互扶持,更有的哭唧唧著一副死了親娘模樣。
秦蕪沒空關?心,走的飛快,不多時就越過血腥的地廳,上了臺階到了廣場,此刻外頭的天都沒亮,借著廣場上燃起的諸多火把,秦蕪看到了許多真刀實槍、嚴陣以待把整個廣場圍的密不透風的大理寺兵丁。
秦蕪掃了眼就默默收回視線,也不去聽身側女眷們的竊竊私語,只拿眼尋找狗二爺的身影,見廣場上只有女眷以及五歲以下的幼童,秦蕪想許是男監的人犯還沒到,于是便選了個地方站著準備等狗二爺。
倒不是自己?親近他,而是這陌生?的世界,這糟心的流放,自己?好像只能暫時跟他搭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廣場上人越來?越多,天色漸漸放亮,就在秦蕪等的都有些著急,心說怎么還不見狗二爺呢,地牢口的位置便傳來?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先是一人冒頭,而后三五成群,秦蕪看到冒頭出來?的男丁模樣后心下了然,感情男子出來?的如此慢,原是要?‘裝備’耽擱了時間。
按照大業流放律法規定,因怕男丁流放路上逃逸反抗,每個年滿十五的流放男丁俱都脖戴沉重木枷,腳附鐵鐐銬,一走一嘩啦,不僅如此,僅剩下的雙手還需高舉著,與頭一并被?拷服于木枷上,這模樣看著就遭罪。
至于十五以下,十歲以上的男丁,雖不用戴枷,但必須如女眷一樣,為防逃跑實施連坐,以家以族為單位,拿兩指粗的長麻繩每隔一段距離就栓一個,就跟穿肉串一樣,一個接一個的一點不得自由,不過好在雙手雙腳還能用。
至于十歲以下的孩童,便由各家親眷領著趕路。
謝真心里?也很擔心秦蕪,積極主動配合戴好枷鎖鐵鐐就趕了上來?,一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對?地牢的自家媳婦,謝真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抬腳就走了過來?。
“蕪兒?沒事吧?”
“謝真你沒事吧?”
假夫妻團聚,二人見面異口同聲,謝真是真關?切,秦蕪是看著他這幅行頭替他疼。
不想謝真誤會,臉上的笑越發燦爛,眼里?都是光,且立馬得寸進尺,“呵呵,蕪兒?這是擔心為夫嗎?蕪兒?放心,為夫很好,只是一直記掛蕪兒?,吃不香,睡不好……”
秦蕪呵呵,心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過眼下這處境,自己?好像也只能暫時跟這貨合作,能屈能伸的秦蕪也沒擰巴,拍了拍自己?斜背著的草包,微微側身露出身后打包的棉被?,揚揚下巴,一副其實沒有你姐也很好的模樣,嘴上卻心機道:“你自己?瞧,我還帶著流放的行頭呢!”,姐且好著呢!
謝真……莫名懂了小妻子的炫耀。
看著妻子身上鼓鼓囊囊的草包,再看她背后綁縛整齊的被?子,再再看他家蕪兒?顯擺的小模樣,謝真心里?好笑不已,止不住認可點頭,本?是意動的想抬手揉搓揉搓妻子的腦袋,結果后知后覺發現雙手被?縛,謝真嘆氣?,嘴上卻特驕傲的夸贊,就跟哄孩子一樣。
“嗯,看來?我家蕪兒?的個幸運兒?,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到了哪里?都能活的很好,都能得人相助,真是不錯,不愧是我家的蕪兒?。”
“呵!”,這么無腦拍的嗎?
“對?了蕪兒?,身上東西重不重,流放可不是說笑的,每日得走幾十里?很辛苦,不若蕪兒?把包袱都放為夫身上,為夫有的是力氣?,為夫來?背。”
秦蕪拿眼上下打量謝真,不是她不信,想自己?吃苦受累,而是……“就你這樣,你行嗎?”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謝真瞬間被?秦蕪氣?笑了,“蕪兒?試試不就知道為夫行不行。”
秦蕪翻白眼,很懷疑這貨在當她面開黃腔,不過既然他堅持,身為一名能咸著絕不努力的寶寶,當然要?成全?他。
秦蕪果斷行動,先脫下行軍包,再脫了斜挎包,提溜著就往某狗子身上掛,邊掛邊還警告,“以后不要?動不動為夫,自稱我很難嗎?聽著怪別扭,路途辣么長,記著跟我好好說話。”
額……感受著身后微不足道的被?褥重量,謝真點頭。
秦蕪把行軍包成功的穿過木枷,綁在某人的肩頭給他背好了,可惜草挎包繩子編死沒法搞,總不能掛狗子的脖子上,一路上就用人家的腦袋當掛鉤吧,她自認還是沒有這么殘忍,想了想,認命的背回了自己?身上。
“姐夫,姐夫?你看啥呢?姐夫?”
廣場上的人各有忙碌,秦蕪與謝真的互動其實并不惹眼,卻還是被?某些人看在眼里?,就比如胖子獄丞。
這貨一大早提溜著包袱就在廣場一角候著,一直暗中觀察,連身邊穿著黑紅解頭服的小舅子來?了都沒發覺,還是人家看到他主動喊他,胖子聽到聲音這才回神,收回視線看向眼前不停望天,一臉欠揍的小舅子葛飛。
“姐夫,你今個不會是來?送我的吧?”,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啊?
見自家姐夫翻白眼,葛飛忍了,誰叫自己?這解頭的活計當初是這渣渣姐夫給找的呢?自己?靠著這貨吃飯,他忍,不過轉而又想到自家姐姐,葛飛又忍不住嘴欠手欠,伸手去扒拉胖子手里?提溜著的東西。
“嘿,姐夫,這些東西是給我的嗎?”
“住手!莫亂動!”,胖子沒好氣?的拍開伸來?搗亂的手,算是怕了這小舅子了,想到一會還有事讓他辦,胖子臉色不由放緩,從?手里?提溜出被?一根麻繩兩頭串著的兩雙千層底布鞋遞給小舅子,“喏這個給你,你姐給你做的。”
“嗨,還是我姐疼我,知道我最廢鞋。”,葛飛接過,笑嘻嘻的提溜著麻繩往脖子上一掛,也沒收手,反而是繼續朝著胖子伸出罪惡的雙手,“姐夫辛苦,姐夫這包袱也是我姐給我的?哈哈哈,我自己?來?,自己?來?。”
胖子忙忙避過,唬著臉喝罵,“死小子這可不是給你的。”
“不是給我?那?是給誰?”
胖子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保護好包袱后下巴朝著秦蕪與謝真的方向揚了揚,對?著小舅子道:“臭小子,你看那?邊。”
“看什么?”,葛飛雖然不解,卻也順著胖子的視線看去,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秦蕪與謝真,“姐夫,你讓我看人家小夫妻做什么?”
驀地想到什么,葛飛當即變了臉色,收回的視線瞪向胖子,眼里?有了火氣?,出口的話也變硬,“姐夫你不會是又看上……哼!姐夫!我姐賢良淑德,這些年來?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而且你家里?已經納了五個妾了,五個!難道姐夫還不足性?這還惦記上人家的媳婦了不說,還是個流放的人犯?”
“你個死小子,你就不能想我點好?混賬行子,那?是你姐夫我找了不知多少關?系,才特意給你調的隊伍塞進來?的。”,胖子那?個氣?啊,好想打死眼前這沒眼色的小舅子,可大事為重,胖子努力深呼吸警告自己?要?冷靜,“把你一腦門子的不正?經給老?子收收,老?子可是正?經人!”
葛飛翻了正?經人一個白眼,就聽面前的正?經胖姐夫氣?呼呼道:“你個死小子,別說我這當姐夫的不關?照你,我跟你說,就那?對?夫妻,背后可是有人護著的!特別是那?謝二奶奶秦蕪,實話跟你說了,人家背后可有個絕頂高手以命相護,死小子,那?絕不是你我這樣的人可以抗衡的,你若是想保小命,這一路上最好給老?子上點心!”
“真的假的?姐夫,你真不是因為看上人家小娘子才故意唬我?”
“你!狗東西!”,要?不是這是自己?的滴滴親小舅子,要?不是妻子大度賢惠,他真想打死這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