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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去的話,卻沒有一句出自真心。院判的聲音明顯沉重了許多:“圣上龍體貴重,此時耽誤之極便是好好靜養,莫再勞心傷神。”
“那么……父皇龍體幾時可愈?”薛云圖搶先一步開口,將大臣們的急言訓斥全都憋了回去。
她只覺得自己牙根咬得生疼。所幸那些滿心家國天下的臣子們的注意力全都被站在當中的院判拉了去,分不出多少精力來關注公主小姑娘的神情。
在場眾人中只有院判與已被趙德水通過氣的薛云圖知道,她的父皇、大黎的明德帝此次果真兇險已極了。
“少則三、五日,多則……”院判抬起頭,快速與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他重重磕了個頭,聲音里帶著抖,“臣不敢妄言。”
小小內殿之中,詭異的靜默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最先反應過來的依舊是駙馬祖父、太傅衛令。
衛令越前一步,向著薛云圖抱拳行禮鄭重道:“還請公主決斷!”
“還請公主決斷!”緊緊跟隨著衛令的衛黨即刻反應了過來,跟隨著他們的黨魁一同俯身行禮。
不過兩息之后,閆黨也在閆申的帶領之下低頭應和。只不過是這一點差別,在有心人的眼中便已是天差地別。拱手低頭的閆申一如既往地刻板守禮,但他心底的盤算卻沒有任何人能看得出來。
表面上的功夫從來都難不倒這些在宦海沉浮了數十年的老狐貍。
年幼的嘉和公主就這么被有心無心地推到了最前面。如果她真的是那個被圣上嬌寵著長大、從未涉足過朝政的十四歲的少女,在驚懼無助之下就必然會聽從面前這些如同長輩一般的棟梁之才們的擺布。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自己的老太公。
這便是大黎的國之棟梁們,藏在忠君愛國下的蠅營狗茍。也難怪父皇會急急想在病重之時為皇兄鋪平道路;也難怪前世皇兄登基時并未受到太大的阻力。
那么父皇的病癥,又是為何提前了整整一年多呢?
端坐在玫瑰交椅的薛云圖藏在大袖下的十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她一臉緊張的聽著院判早就串好的臺詞,適時地做出放心或者焦躁的神情,然后在最恰當的時候做出決斷。薛云圖依舊穩穩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蒼白卻又平靜。她待院正話畢又靜了一刻,才沉聲開口道:“嘉和年幼難撐大局,所幸貴太妃娘娘已在歸京路上。父皇龍體欠安,如今只得移居靜養。方才父皇吩咐,說南巡已至大半,余下并不十分緊要,叮囑嘉和擬旨速請皇兄回宮主持大局。眾位大人覺得如何?”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流轉掃過眾人,語調平平卻不怒而自威。
既是出自明德帝的吩咐,那自然沒人敢說一個“不”字的。不敢說“不”卻不代表著不敢有異議。
朝臣們互相對視一眼,便有負責撰旨的中書舍人越眾而出:“請公主明示,只不知召回太子的旨意上是寫還朝監國還是輔政?”
態度看著恭謙有禮,實際上卻帶著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中書舍人位卑職低,能站在這里不過仗著御前行走的身份。現下卻不過是一枚丟出來探路的棋子罷了。
“自然是侍疾!”薛云圖終于在眾朝臣的注視下站起身來。她居高臨下看著中書舍人,如遠山含黛般的長眉微微挑起,帶著些審視的意味,“監國?輔政?大人真是說笑了。”她在腦海中過著這位熱愛以丁憂避禍的中書舍人已老邁許多的臉,嘴角掛著不帶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