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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循看到她,感到很驚訝,居然能找到這里?但他是專業的經紀人,很快調整好,和她揮了個手,指向房間,示意她周嶼在里面,然后走到僻靜處繼續講電話。
《不明來電》劇組受困這件事,經香港媒體的大肆報道,由于吳越澤、陳興言和周嶼都在其中,現在已經牢牢占據了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頭條。
天色完全暗下,病房里光線很弱,但還是能看清一個男人躺在病床上。
右手上插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正通過長長的管子一點一滴地輸送到他的體內。
她小心翼翼走過去,暖黃燈光下,他雙眸緊閉,臉色發白。因長時間缺水,嘴唇已經干裂,沒有一點血色。
看上去虛弱極了。
秦然上一次見他這樣,是在《路人甲》里,他飾演身患胃癌的建筑工人,最后彌留之際,躺在病床上,嘟囔個不停,也是這般憔悴。
呸呸呸!晦氣!
沒戴呼吸機,肯定沒那么嚴重,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她靠近,伸手撫上他的額頭。
忽然,心跳頓住,怎么這么燙?
他在發高燒,也不知道這樣子多久了……
眼睛也一直沒有睜開,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睡著了,顧循也還沒回來,秦然只好坐在一旁,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坐了一會,她注意到針水快沒了,環視一圈,卻沒找到按鈴在哪。
她想出門叫護士,剛站起身,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你……要走了嗎?”
她垂眸,周嶼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目光停在她身上。
秦然伸手又撫上他的額頭,“我不走,你燒還沒退,我去叫護士換針水?!?
他好像燒得有點迷迷糊糊的,聽到她這么說,又小聲嘟囔了一句,“真的……不走?”聽起來很委屈,像個受欺負的小孩子。
秦然沖他溫柔一笑,輕輕放開他的手,“嗯,我不會走。”
插著針筒的手停在半空中,周嶼微微點頭,才將手放了下來。
她還未走出門,外面傳來爭吵聲,男聲女聲都有,一句罵得比一句還大聲。
顧循氣沖沖地走進來,壓了壓胸口的火氣,看周嶼已經醒了,便對他道:“外面好多媒體,還有粉絲,我已經解釋了半天,你和陳興言都沒事了。但他們都不愿意走,非要看到你本人才信,我總算見識到港媒的厲害了……”
周嶼沒有搭話,顧循噼里啪啦說了好多,什么媒體啊,粉絲啊……
秦然聽明白了,就是很多電話一直打進來,問他周嶼到底怎么樣了,他實在回答不過來了,就讓工作室的同事發了聲明。
但港媒不信這一出,他們一定要拍到一手視頻才會撤。
他的話仿佛將周嶼從另一個世界拉回來,就算他現在已經病得起都起不來,但仍有很多事要處理,還是要面對如狼似虎的媒體……
大家各司其職,立場不同,周嶼也試著去理解他們,但有時候確實很讓人煩惱。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大家知道他已經沒事了,不能再由著外界胡亂猜測,這樣對哪方都不好。
周嶼的眼神漸漸恢復一絲清明,抬起手,強撐著想要坐起來。
秦然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他沉吟片刻,然后說:“這樣吧,我現在不方便露面,但可以說話,我錄個語音,你播給他們聽?!?
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不少。
“行,只能這樣了?!鳖櫻c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29章 反常
他都這樣了, 還是要回復傳媒和粉絲嗎?
秦然有些詫異,以前她在遠處望周嶼,只覺得所有的事他都能搞定, 好像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現在越走近越發現,他也有很多無奈, 有很多不想做又不得不去做的事。
原來他沒有想象中那么無堅不摧……
顧循說完,打開了手機錄音, 周嶼清了清嗓子,“各位媒體及粉絲朋友們, 大家好, 我是周嶼, 我已經沒事了, 你們不用擔心?,F在很晚了,快回家吧。”
錄完語音, 顧循立刻拿著手機出去打發媒體了,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倆人。
坐了一會兒,秦然想到還沒叫護士換針水,又站了起來。
經過這一出,周嶼已經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她要做什么之后, 伸手阻止了她,柔聲道:“鈴在床旁邊?!?
順著他的視線, 秦然彎腰, 長發散到他的臉上, 有些酥癢, 但味道又很甜, 好像今天才剛剛洗過。他能清楚聽到她的均勻的呼吸聲,他的氣息忽地加快,下意識伸手撫上去。
像涼涼月色下,清澈溫暖的泉水從指縫間流過,安心又沉靜。
秦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按完鈴又重新坐了回去。
周嶼的手頓住,遲疑移回視線,瞬間四目相對。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看得她有些臉有些發燙,僵硬避開后,問道:“你一直看著我干嘛?燒糊涂了?”
他依然盯著她,片刻后,挑起眉毛,輕輕一笑,“我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