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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嚯,你這恢復速度……”
她顧不上回應班長,目光急切地環視著四周,試圖尋找到和之前相似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環境雖然依然是在病房內,但無論是陳設、氛圍都與先前她經歷的場景全然不同。
沒有昏暗的白熾燈,沒有詭異的紅光,連空氣中也是醫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病房外人來人往,人聲、腳步聲透過半掩的房門時不時地傳入病房內,這一切的一切更襯托得先前的經歷仿佛是一場夢境。
沈葵一時有些迷茫,就在這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那個,醫生說……”來人話剛說了一半,見沈葵已經坐了起來,頓時激動地沖到她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姐!我唯一的姐!你終于醒了!嗚哇!”
沈葵剛剛在夢境里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幕,驟然見有人撲來,她下意識地想要往旁邊一躲,然而還來不及躲開,對方已經撲到了她的床邊。
沈葵定睛一看,只見季尋頭上頂著個紅得發亮的大包,正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
……季尋?
他回來了?
……難道先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沈葵只覺得腦中一團亂麻,她一邊聽著季尋的哭訴,一邊還在回想先前那一幕幕的遭遇。
如果說是夢境,那些場景未免過于真實,可倘若不是夢境,眼下的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過度的思考讓她大腦十分疲憊,沈葵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揉揉額角,然而她的手剛剛舉起來,她忽然想起在夢境的結尾她似乎伸出手抓住了什么。
她抬手一看,只見自己的指尖赫然夾著一縷黑色的長發。
第47章
她的手上為什么會有一根長發?!
沈葵是短發, 這根頭發顯然不會是她的,她想起自己墜落前曾經伸手往前抓了一把,那時她不過是出于本能想要抓住什么, 但現在想來當時她的手似乎正好從擋在面前的老人發間穿過?
難道……這是那位老人的頭發?
可那位老人明明滿頭白發,為什么此刻在她指尖的卻是一根細長的黑發?
更可怕的是,倘若這根頭發真的是從那時抓來的,那豈不是說明先前的一切并不是在做夢?!
那融化的墻面、扭曲的空間,怪誕的氣氛和本已死去的趙玲玲……
這一切,難道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沈葵一時間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認知被顛覆的感受令她如墜冰窟。
盡管經歷了隧道中的遭遇后,她已經意識到眼下發生的這一切,似乎逐漸脫離了自己現有認知能夠理解的范疇, 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相信, 也不得不承認, 在這一系列的事件當中, 或許的確存在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力量正在悄無聲息地影響著她。
假設她之前經歷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那么顯然她當時所處的環境和現在的世界并不在同一個空間。
那么,到底是平行時空?還是……
這時, 沈葵莫名地想到陸崢嶸曾經說過的一番話, 他在聊到關于裔神教的教義時, 曾這樣說道:裔神教將生命比作一條不停流淌的長河, 人們可以選擇在任一時間涉足, 又在任一時間抽身離去, 在那個維度里,時間是虛無的謊言, 一切都在同時發生又同時結束, 你可以選擇你生命長河中的任一節點重新踏上你的旅程。
如果按照這個說法去解讀這根頭發, 似乎可以理解為什么在那個空間中的白發,會在這個時空里變成了一根長長的青絲。
假設將沈葵碰見老人的那個時空比作世界a,現在沈葵所在的時空為世界b,兩個世界處于同一條時間長河中的不同階段,一個在后,一個在前。在世界b里還是風華正茂的青年,到世界a中就成了垂垂暮年的老者。
這個猜想倒恰好能夠和眼下的情況對應上,從世界a中帶來的屬于白發老者的頭發,到了世界b中自然轉變成了當下世界的形態。
可如果這個猜想成真,這一根長發,又會屬于誰呢?
沈葵的腦中閃過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她身邊符合黑長發條件的人不多,如果將符合條件的人按照與事件關聯性的大小來進行排序的話,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田可和呂婷最符合標準。
再結合世界a中死而復生的趙玲玲,假設當時突然現身幫助自己的老人是田可或是呂婷,似乎也能夠說通。
但呂婷的頭發是卷發,這根頭發黑長且直,若說是呂婷的,似乎又有些牽強,那么……會是田可嗎?
一想到這里,沈葵心頭一跳,一種克制不住的激動情緒從她的心底深處涌起。她還來不及細細思考,就在這時,被她忽略了半晌的季尋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的沉思。
“喂!喂!姐!能聽見嗎?”季尋一邊伸手在沈葵面前晃,一邊賣力地喊道:“快回神!”
沈葵被他的大嗓門一震,終于勉強收回了思緒。
她一邊敷衍地“嗯”了一聲,一邊從床頭抽了一張紙巾,小心地將那縷頭發包起來,壓在枕頭下方。
“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季尋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擔憂地說:“你都昏迷三天了,醫生也一直沒檢查出個所以然,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沈葵將起伏的心緒勉強壓下,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不少,這才說道:“我沒事。這幾天辛苦你了。”
她轉頭看向等在一旁的班長等人,笑著說:“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什么事。不過你們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我打你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后來是這位小季兄弟替你接的電話,這才知道你出了意外。”班長嘆了口氣:“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才把田可送走,你又出事了。”
送走?沈葵眉頭一動。
她下意識地看向季尋,就見季尋隱晦地向她打了個眼色。
沈葵不明所以,她思考了一下,委婉地說道:“你原本聯系我是有什么事嗎?”
“唉。”班長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田可的父親跟我打了電話,委托我通知同學們參加她的葬禮,我原本以為你和她關系那么好,她爸爸應該會直接和你聯系,就沒提前打電話,結果當天到了現場才發現你不在,打電話又一直沒人接,后面才聯系上小季,得知你出了意外。昨天葬禮才結束,今天我們幾個同學就約好一起來看你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們專程跑一趟,我沒什么大事。”沈葵心中驚駭,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寬慰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