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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后,目的在選妃的人家專注地去討好嚴皇后,無意王妃之位或已有婚配的,悄悄打量著施綿,避著人談論起來。
“看不出哪里像災星啊,那臉蛋和身段,仔細裝扮了,說是仙女還差不多了。”
“我瞧著也不像,都說她克親,最近也沒聽說施家誰又病了傷了,不是回京有段時日了嗎?”
“那是你們不知道,早些年,施家光是被她克死的就有三個,別提傷病的了,再等等看……不是我說,長得美她也嫁不出去,據說這姑娘命里帶煞,靠克死之人的壽命來延續自己的命數,誰敢與她結親……”
幾人說著,忽聽一男子斥道:“何人在此喧嘩!”
御花園中男女眷均有,這一聲呵斥聲音響亮,引得周圍人全看過來。紛至沓來的視線讓幾個婦人當即紅了臉,再看侍衛身后的男子,全都慌了神,忙不迭地請罪:“王爺恕罪!”
嚴夢舟負手俯視幾人,不疾不徐道:“在宮中談及巫蠱卸術……”
這罪名瞬間放大了幾百倍,傳入皇帝皇后耳中,就算不死,家中男人也再難得重用。幾人后背一涼,連連磕頭:“王爺饒命!臣婦絕無此意!王爺饒命!”
待幾人磕得鬢發散亂,嚴夢舟讓侍衛記下對方身份,淡淡道:“再讓本王得知爾等提出這種言論禍亂人心,本王不會再手下留情。”
“是,臣婦再也不敢了……”
風波很快平息,但還是傳開了。
施老夫人怕施綿闖禍,不準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左右施綿沒有相識的人,也不愿被人指指點點,就跟著她了。
而周靈樺則是去與靜安侯府的人說了幾句話,不多久回來,將御花園一角的風波說與幾人聽。
“……楚湘王動了怒,念在今日佳節的份上,暫饒了方夫人幾人的性命。”
“那幾人說的什么得罪了王爺?”施老夫人問。
周靈樺搖頭,“不知。”
這時對面有位夫人帶著女童過來賞花,施老夫人親切地與之交談,夸贊幾句對方身邊的女童。
錯身過去后,施老夫人眼神后暼,先后在周靈樺與施綿身上掃過,道:“這就是長舌婦的下場。”
聲音很低,帶著警告。
周靈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趕緊低下頭。
全程未出聲的施綿靜靜跟在施老夫人身后,聽得心中陣陣不適。
周靈樺打聽來消息說與老夫人聽時,她不出聲制止,等說完了,她加以警告。這算什么?過河拆橋嗎?
施綿覺得施家主宅住著真壓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動不動就是訓斥和警告,還不如在小疊池呢。
在小疊池什么都可以說,東林大夫與菁娘外出聽見熱鬧的事情,回來了也會告訴她,順便講一講其中道理。她小時候還擠兌過東林大夫呢,也沒被罰啊。
菁娘說的沒錯,大宅院里是非多。
施綿分心想著,跟著老夫人轉了個彎,悄眼打量她不近人情的背影時,冷不丁的,一個漆黑的陰影從側邊撞了過來。
她輕呼一聲,驚慌躲閃,腳步未來得及動,人影已退開,仿佛是想嚇唬人,又怕當真把人嚇壞,偽造出來的一個捉弄人的把戲。
施老夫人已回頭,看見站在一側的俊朗男子,心中一緊,快速道:“家孫不懂禮數沖撞了王爺,還望王爺海涵。”
說罷對著施綿厲聲道:“還不快與楚湘王謝罪!”
施綿早在人退開時就抬起了頭,此時太陽剛落下不久,西面的半邊天還掛著紅霞,園中庭燈早已點起。
對方背后映著未散去的璀璨霞光,將他半邊如鋒的眉眼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垂目看來,端的是英姿長立,金昭玉粹。
施綿心尖猛地一跳,伸手按住了心口,看見來人迅速動了一下,似乎是要上前來。
她心慌,本能地后退。
嚴夢舟見施綿只是受驚,并未發病,自己便也不動了。東林大夫說她已經不會被嚇出病了,他方才撞過去小小試了一下,施綿確實未被嚇到。
被沖撞沒嚇到,看清了他的模樣反而駭然地搖搖欲墜……
被他看著的施綿已心中大亂,眼前這人是楚湘王?
那眉眼與面龐的弧線,分明就是與她拜堂次日就消失不見的夫君!更不必說還有與二狗長得一模一樣的近身侍衛了,沒有這樣巧合的事。
兩年未見的夫君乍然出現眼前,施綿震驚大于驚喜,更多的是卻是窘迫。他怎么能是楚湘王呢……
思緒轉瞬奔騰萬里。
施綿認定這就是嚴夢舟,唯一讓她產生纖毫動搖的是對方沒有表情的臉,和身上冷冽的氣息。嚴夢舟何曾這樣疏冷地對過她?
兩年前他看著也是有點冷淡,可還是得在她面前屈膝。現在好啦,他是王爺了,真討厭。
無聲對立著,空氣中桂花香隨風浮動,縈繞在兩人身旁。
這景象在施老夫人眼中,是施綿無禮沖撞了嚴夢舟,并不知廉恥地盯著對方看。她已青了臉,隱忍著心火拽著施綿往下跪。
施綿毫無防備,被她拽了個趔趄,身子一歪雙膝就要狠狠跪地,被一雙手牢牢撐住了雙臂。
那雙手不由分說地將她扶起,嚴夢舟道:“你是誰家姑娘?只是碰了一下就差點跌倒,怎么這樣弱不禁風?”
說罷瞥了眼施老夫人。
施老夫人心中有瞬間的迷茫,楚湘王說的“碰了一下”,是指他撞的施綿的那一下?還是自己拽的那一下?
未想明白,看見嚴夢舟遞出了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