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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父親被侮辱的劉月娥本身也是個心高氣傲的脾氣,正要反唇相譏時,她身邊的少女又一次抓緊她手腕。
搖頭示意她最好不要沖動,要不然光是沖撞宮妃一項的罪名就不小,何況那人亦是個鼠肚雞腸的性子。
遠的不說,單獨拿年前的宮宴上,一個貴女不小心抱了她養的貓,結果那只貓被她當眾給活生生摔死,還掐著被嚇傻了貴女的下巴威脅,“本宮的東西從不喜歡被人碰,你哪只手碰了,做好被砍下來的準備。”
結果第二天那位貴女全家被貶出上京。
要知道那只貓可是由小國上貢,以示兩國交好的象征。
還有宮女不小心摔入陛下懷中,因宮女的手生得膚如凝脂,玉指芊芊,結果竟引得那瘋子的不滿,派人把宮女的手給活生生砍下來。
可憐那宮女才入宮不到三月,便香消玉殞。
諸如此類的事件罄竹難書,怪哉的是那么一個心腸歹毒的女子依舊高坐貴妃之位多年。
被扼住手腕的劉月娥死死地回瞪過去,這口氣她今天要是出不了,往后哪兒還有臉以將門虎女的身份自居!
“月娥。”羅衣容生怕她真的會意氣上頭不管不顧,急得都快要忘記禮節了,再過不久她們就要入宮,現在實在不適和她交惡。
被瘋狗咬了一口,你總不能也回咬瘋狗一口吧。
勇氣如同憤怒一樣,總是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劉月娥亦是如此,只不過她不甘的磨了磨后槽牙,用沉默的捏緊拳頭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怎么,不說話,是認為本宮說的話不對。”宋嘉榮揚唇冷笑。
“臣女不敢。”短短四字硬是從咬得嘴唇泛青的劉月娥牙縫中硬擠出來的。
“呵,是不敢還是不敢說。”對方屈服了,不代表宋嘉榮會輕易放過,剛才她可是隔著那么遠的人群都能瞧見她那不甘又鄙夷的眼神。
遠的不說他們劉家的現任家主曾聯合其他文臣參她禍亂朝綱,心腸歹毒,言明下令要處死她,近的攛掇陛下選秀,廣開后宮。
連他們劉家的女兒進宮也穿上一攏鮮艷至極的紅裙,不是明晃晃的挑釁又是什么。
明白她不會那么輕易揭過此事的羅衣容猶豫了一下,終是雙唇翕動,輕聲道,“回貴妃………”
她才發出一個音節,便被宋嘉榮厲聲打斷,“本宮問她話,何時要你開口,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沒有本宮的命令就擅自開口說話,入了宮卻連規矩都不懂,難道不知道面見本宮時要行禮,果真是個沒教養的,水桃,你上前教下她什么叫做規矩。”
“臣女,臣女………”聞言,羅衣容的臉色瞬間慘白得如一張薄紙,本就膽小怯懦的人剛才為好友發聲已經用了莫大的勇氣,此時更是雙唇翕動,潰不成聲。
再也忍不下去的劉月娥瞪圓了憤怒的眼,一把甩開羅衣容的手,梗著脖子,“對,沒錯,臣女是認為貴妃娘娘剛才說的話不對,我們是粗人,若是沒有我們這些所謂的粗人保家衛國,哪里有貴妃娘娘如今的安生日子,臣女自認規矩學得不是很好,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出言無狀!”
“你是在指責本宮說得不對,還是做得不對。”指尖撫唇的宋嘉榮冷笑,眼底鋪滿寒霜。
她以為劉家的女兒會是個聰明的,誰知道居然是個蠢貨。
劉月娥自小也是嬌養長大的,毫無懼意的瞪圓眼珠子與她直視。
羅衣容急得想要攔住她,就聽見她先一步落下,“先前貴妃說的話都不妥,貴妃說這句話,就不擔心被天底下的將士們聽了后會寒心嗎。”
“寒心?”宋嘉榮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你們劉家除了先祖外。后面的子子孫孫可曾有真正上陣殺過敵,保家衛國過,一家子靠女人裙帶關系上位的人,真以為被別人喊上兩聲將軍,就以為洗脫了吃女人的丑惡嘴臉,變成高人一等的大英雄吧。”
她的嗓音又清又甜,偏生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那么的刺耳,尖利,像刀子劃過粗糙的草紙。
原本離劉月娥近的人,此刻也下意識的遠離。
劉家的遮羞布一旦扯下,能看見里頭哪兒有什么灑頭顱拋熱血,有的只是蠅營狗茍的利益算計。
劉家最開始發家是追隨高祖一同打天下,隨后奉為鎮國大將軍,后面不知是被上京城里的精米白面美人鄉泡軟了一身英雄骨,連帶著他的后代都不在往戰場上鉆,而是學著文臣往女人裙底下鉆。
亦連家中的女子男子都成為劉家往上爬的工具,女子嫁給六十高旬的高官做填房,為妾,男子亦是汲汲營營。
此番攛掇其他群臣讓陛下選秀,不過是他們劉家還未出過一個皇后,外邊的姻親再好,又哪里比得過皇親國戚,還是國舅爺來得威風。
宋嘉榮那句話可著實不好接,因為事實往往最不好狡辯。
雙手緊握成拳的劉月娥的一張臉更是漲成豬肝色,她張嘴想要反駁,卻第一次聰明的意識到,如果她回答了,眼前的女人還會有比下一句更難聽的話等著來羞辱她。
若是不反駁,她日后何以在上京城貴女圈立足,也側面證明她說的話全部是真的!
都言宋貴妃胸大無腦,蠢笨惡毒,可要是真的蠢笨無腦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果不其然,在她遲遲沒有出聲時,宋嘉榮不耐煩的伸手一指,下巴抬起間全是倨傲輕蔑,“本宮不喜歡其她人和本宮穿一樣顏色的衣服,去,把她的衣服給本宮扒下來。”
她的眼神高高在上透著鄙夷,瞧誰都像是在看一條陰溝里翻滾的臭蟲。
水桃和青提對視一眼,薅起袖子就往前走。
這下子倒換成劉月娥慌了,她之前只是在其他人嘴里聽說宋嘉榮瘋,沒有想到她居然敢做出當眾讓下人扒她衣服的事來!
如果她的衣服真被那群下賤的狗奴才們扒了,她別說參加選秀了,恐怕在整個貴女圈里都要抬不起頭!
她看了一眼周邊,卻發現沒有一個人敢為她說話而得罪宋貴妃,整個人瞬間慌了的大喊大叫起來。
“走開,你們這些賤婢給我滾開!”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劉大將軍的女兒!我姐姐是寧王側妃,你們要是敢動我!我姐姐和我父親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劉月娥的威脅的對于青提,水桃二人來說無足輕重,反倒好心勸道:“劉小姐你還是乖乖聽話些比較好,這樣也能少吃些苦頭。”
“我們娘娘只是好心讓你換一件衣服罷了,劉小姐何故露出如此作態,活像我家娘娘要把你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天底下顏色一模一樣的衣服顏色多得去了,有本事把所有和她顏色相近的衣服都給燒了個干凈啊!”臉蛋猙獰著怒吼出聲的劉月娥剛說完,左臉就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巴掌聲。
一聲巴掌后,連經過她們周圍的風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下意識低著頭,生怕看了什么不該看的。
金簪被打偏的劉月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珠子,眼神怨恨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