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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上馬蹬,艱難地翻身上了馬背。
欺霜果真性情溫和,未被她的動作給驚了,反而眼連眨都不眨,只是斜下看著前方,甩了甩尾巴。
在馬上的顛忽,實在叫人不安。
可若是連塞外小童都能自如地騎乘馬匹,她又有什么道理學不會騎馬呢?
她鼓起勇氣,手持著韁繩,雙腳輕輕磕了下馬肚,讓馬聽從指令行走,"駕!"
早前她曾與胡老頭學著趕馬車,倒是對馬兒的性情有幾分掌控。
見馬兒在她的指令下,已經能平穩的步行前進,繞著圈,不需有人牽著韁繩,她怦然地大感雀躍,實在叫她信心倍增。
勇氣好似也在馬背上,給硬是生了出來。
吳槐微微一笑,取收袖中的折扇,敲在掌心中,笑著,"甚好,這回倒也不怕全然沒有收獲,被師父責怪了。"
"大師哥,剛才我們作的畫,被馬兒給弄濕了,這該怎么是好?回去可難以繳交了。"
吳槐扭頭,見叁師弟羌活急著把畫給他瞧上幾眼,他倒是沒有壞了心情,細細道來:"師父讓我們在郊外的時日必須作畫行詩,只是不讓我們玩物喪志。明日重新在畫上一幅,自然無虞。"
羌活收了畫,看了小師妹騎馬遠去的背影,細問了一句:"大師哥,我們教九師妹騎馬是不是不妥?從前我曾聽我娘告誡過家中的姐妹們,未出閣的姑娘家是不能騎馬的,這般于禮不合。"
"師父說可,那就可。于禮不合,也無妨。"吳槐語畢,笑而不語,顧自回屋換衣。
山遠云展,翠青松氣,馬蹄并風簌簌。
梁予馥興致高昂,轉身尋人,已經遠到連大師哥的身影都瞧不見了。
她這才緊了韁繩,使馬兒停了下來,歇了一口氣。
在馬背上看的視線,全然更加地廣闊,也更加遙遠,連大腿邊的隱隱作痛,也能全然丟在腦后,全神貫注地投入在這景致之中,好似這瞬間天地玄黃只剩下她一人。
她閉眼,感受舒芳的空氣全然灌進肺部,她全然忘了此時坐在馬背之上的害怕。
空谷野外的鷹叫,讓她睜眼仰頭遠望。
遠山幽芳,桔梗搖鈴,蒼鷹揮翅,盤旋于前。
這一睜眼,連遠處的觀景臺的動靜,她也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里怎么這般熱鬧呀?"她自問自答,未料到四師哥蒼術從觀景臺那處,騎著快馬過來。
蒼術下意識地摸摸馬身,笑容滿面,薄汗映紅,"有貴女在吞云臺上歇息了,大概是哪家的姑娘也來郊外賞花嬉戲了。"
梁予馥生疑,這四師哥怎消息那么靈通,莫不是去偷看人家姑娘了?
"你去偷看姑娘了?"
蒼術腦一紅,堅決否認,"別胡說,是我分食趁機跟旁邊的侍衛大哥打探的。"
"敢情你是為了偷看姑娘,才把我丟在宅子里。你分明答應教導我騎術的,四師哥你真是個大騙子,看我回府告不告訴師父。"梁予馥佯裝不悅,扯了韁繩,騎了馬就走。
"教教教,我哪時說不教你呀!"四師哥連忙調頭,趕馬追了上去,"小師妹..."
梁予馥尚不敢放縱地疾奔馳馬,只敢稍微讓馬兒快些走。
四師哥追了上來,徐慢地跟在她身后,死皮爛臉地解釋,"師妹,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是四哥不對。"
梁予馥本不愿理睬,突然聽見四師哥自稱是她四哥時,心中一動,她才停下馬匹,扭頭望了蒼術一眼,"我自小命苦,哪會有什么四哥?你別胡說。"
"我本就是你四哥。在你祠堂拜師的那一刻起,咱們就是同入龐府宗冊的兄妹了。"
蒼術見這法子奏效了,趕忙滔滔不絕地保證,"師妹,我同你保證,我永遠都是你四哥。"
"別別,這么個見顏忘妹的兄長,我可不敢要。你還是自個去賞顏看花,別打擾我獨騎馬上。"
與四師哥打鬧了一會,二師哥虎杖與叁師哥羌活從遠處,正疾奔趕馬地跑了過來。
見二師哥全身沾了灰泥,無一處干凈,連頭發也如蓬草毛燥。
"二師哥,你這是去哪了?怎弄得全身塵土?"四師哥蒼術揮著小馬鞭,打趣著。
"枳實的馬驚了,我去馴了那匹馬兒。路上遇到老叁要尋草藥作畫,我們就一同過來了。"虎杖老實把衣衫拍一拍,現下知曉被他丟在馬上的小師妹無事,他也放心了。
"二師哥,八師哥無事吧?"梁予馥記起剛才那匹瘋馬沖出去的景象,難為二師哥有本事馴服這發狂的馬。
猶如端方書生的叁師哥羌活,斯文地接話,"摔了,好在二師哥趕到,雖老八還有些驚嚇,但大師哥說無傷及骨頭,沒有大礙,敷幾天藥即可。"
聽八師哥無大礙,梁予馥聽著一時也有些膽戰心驚,八師哥竟被馬給摔了下背。
看來她得多習些馬兒的性情,多跟欺霜培養培養感情才是。
蒼術見八師弟也沒什么大事,一時玩心大起,便提議到更遠處玩賞,"咱們到吞云臺那處玩賞吧!那處的景色可好了,好似仙人游跡的去處。二哥叁哥,咱們比比看誰先到,輸的人得任勞任怨給師妹使喚兩天。"
蒼術一說完,一馬當先的駕馬往前奔去。
虎杖與羌活見老四這操作,一時也傻了眼,慌了心神,隨著老四的身影駕馬追去。
他們可沒想跟老四打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