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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窗外充耳不聞的林業綏,單手端起碗盞,含笑看她:“粥要涼了。”
寶因不自覺的望了眼窗牗,而后朝著男子走去,本想伸手去拿,誰料他躲散開來,用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瞧著自己。
她踩上腳踏,離男子站的更近了些。
吃了三四口,寶因便合唇搖頭,再度看向廊下映在蜜合色吳人紗上的黑影,淡淡一瞥后,坐去小幾另一側,拿起繡籃忙活針線。
林業綏也不逼迫她,只是默默將剩下的給吃了。
他拿起帕子拭嘴,不冷不淡的吐出一字:“說。”
主子終于肯開尊口,童官也不敢耽擱,立馬把外頭發生的事一字不差的完整敘述了遍:“宿直的官員執著通行令闖了宵禁,說廣漢郡的文書送到了尚書省,有關西南軍情,請您馬上去官署處理。”
含冤殿上被氣吐血后,皇帝便不再過問西南的事,將那邊一切事情都交給了男子。
皇帝只等著要一個結果。
知道結果后,也只需說殺還是賞。
寶因垂首,手上針線不急不慌的穿透絲絹,不動聲色的聽著,在小廝聲音落下后,屋內沉寂了半刻,接著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是碗盞被擱下的聲音,然后她被一道黑影所籠罩。
很快光線又回來了。
意識到男子是要出去,她趕緊抬頭,想要起身去侍奉,卻沒想到他已拿好大氅過來。
寶因問:“爺今夜要回來嗎?”
“不知是何事,不用等我,困了便睡。”林業綏停下,溫熱的大掌裹住女子的手,眉川高攏,“我等下吩咐婆子重新拿個暖爐進來,記得捂捂手。”
他沒說的是,雖不知是何事,卻也大概能夠猜到一二。
進入寒冬以來,西南變得極其濕冷,已不能進行作戰,對兩邊只有害而無利,自然便也默契的進入休戰,如今那邊天氣回暖,所謂軍情,大概是那些匪寇突然發起了進攻,而朝廷這邊的調軍文書是在十日前發下去的,大概會于近幾日行軍到廣漢郡。
繡籃從女子腿上滾落在地,里面的針線絲絹全部灑了出來,而寶因正攬著男子,與他銜口吮舌。
幾瞬過后,快不能呼吸。
任由她來掌控這一切的林業綏意識到這點后,迅速掌握了主動權。
喘息間,林業綏揩拭著女子檀口,溫存了句:“早些歇息。”
然后抬腳往外走了。
寶因偏頭看向外面不知在何時變得極濃的夜色,眨眼凝思,男子雖不說,可她能夠感知到如今局勢已在迅速發生變化,從皇權不再需要王謝穩定局勢,世族人才凋零伊始,大廈便已將傾,權勢岌岌可危,高門世族自救。
這場高門與皇權的博弈,亦是沒落世族的機會。
男子身為博陵林氏長子,三載前便抓住了,亦或是更早。
這場洪水中,所有人都不過是浮萍。
沒多會兒,外面的婆子就送了暖爐來,驀地打斷女子所思,看見地上散落的繡籃,趕緊彎腰收拾好,又將前面那個冷掉的爐子拿走了。
戌末三刻,紅鳶抱著被褥來了正屋。
玉藻也進到內室收拾著碗盞,瞧見榻邊的人仍還在望窗外,怕傷了女子的心,又怕她白等,猶豫來猶豫去,盡量放低聲音說道:“剛剛大爺身邊的那個小廝回來說,大爺吩咐我和紅鳶今夜在外間睡下,守著大奶奶。”
這便是今夜不會回來了。
寶因收回視線,緊緊懷抱著膝頭滾燙到燒手的暖爐,長睫覆住眼眸,瞧不清其中神色,她止不住的去想,皇帝讓自己代嫁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
有些比五公主還重要的東西。
而不管如何,林業綏都是知道的。
她語氣平淡:“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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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離開,林業綏不止今夜未歸,連著后面兩日也沒回來,只在第三日林妙意的歸寧宴時,從官署抽身回來過一次,專為接待新婿。
陸府若看中的是權勢,而長兄卻不出現,那邊未必就不會看輕這位剛過門的新婦。
便是如此,也僅是留下應酬了小半個時辰。
身子不適的寶因出來見過林妙意夫妻一面,陪著坐了幾刻便回微明院去了,得知男子回來,還來不及做些什么,二門外的婆子又來說人走了。
只留下了自己貼身所用的帕子給她。
作者有話說:
10號盡量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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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跪著
忙完林妙意出嫁的事后, 已過去了八.九日。
今一早,王氏照舊卯初便起,卯初二刻梳頭,卯正二刻端坐在正屋外間的羅漢床上。
卯正三刻, 府里那兩個妾室便來請安了。
這處別府算不得大, 由三個三進廊院組成, 廊院之間相互獨立卻又靠抄手游廊相連, 不至于生出隔斷之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