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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愛粼一本正經,“放這個的時候是要許愿的,我愿望很簡單,師父生日快樂,長命百歲,還有,您對我有什么不滿意,千萬別憋著,說出來才能改,溝通最重要,就像我對師父也有很多不滿意,我會表達的。”
馬雄飛挑眉。
她如數家珍,“不要老穿黑色,不要拼得那么不要命,不要誰倒污水你都瞎接,我們有嘴,可以辯駁,不要跟阿普曹有太多交流,他800個心眼子專盯你位置,我們就2個,斗都不過他,還有!
“還有?”馬雄飛沉聲。
“還有你笑一笑,別天天拉個驢臉,不用對別人浪費表情,對我笑就行。”
馬雄飛垂著頭良久,終于沒憋住,窸窣笑了。
大掌摩挲著她發頂,溫厚地拍了拍,掏出打火機,“放吧。”
程愛粼搖頭晃腦地揮舞起仙女棒,原來旁觀和參與是真的不一樣!
她到最后開心地哇哇大叫,像個五六歲潑皮且嬌憨的孩子,笑得比火花濃郁。
馬雄飛安謐地看著,嘴角輕輕揚起,他知道她喜歡。
皇城慶典的時候,他們在一線做安保,夜里禮花簇簇時,她仰望的神色充滿了沉醉與歡|愛。
易拉罐旁,齊貝昂的手機叫囂不停,吸回了程愛粼的神識。
她探身一看,號碼很熟,督檢組的狗鼻嗅到了這里,開始騷擾和加壓她的身邊人。
程愛粼摁開手機沒說話。
對面輕聲細語,“齊貝昂,我是州署督檢組的siti,負責0102青山車禍的后續審查工作,我知道你跟程伍長在一起,在檳城州汕頭街的六拜酒吧,我需要你與當地警署配合,將她帶回關丹。”
程愛粼掛斷電話,身子一歪,將手機徐徐塞進路過的酒保兜里。
人山人海的堵塞,讓突如其來的重量沒有過于顯現。
仰盡最后一口酒,掐滅煙頭,程愛粼伸了個懶腰舒展腿腳,而后擠進吧臺對面的衛生間。
齊貝昂正好推開隔間木門,外衫和皮包飛向自己,她手忙腳亂接住,程愛粼目色尖尖,“他們追來了,車已經被鎖定,不能動,之后再想辦法。”
“那現在怎么辦,”齊貝昂是做突發記者的,壞境越艱險她越亢奮,“小巴,輪渡,既然已經找到這了,那肯定是把路都封死了。”
兩人熙攘著往外走。
警員看警員,即便不穿警服,也能一針見血地確定身份,程愛粼一瞥,就看見那隊裝扮成游人的男女正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別說話,跟緊我,低頭,別走太快,”程愛粼順手扯下木椅上搭放的紗巾,裹上脖頸。
攬著齊貝昂施施然走出六拜酒吧。
兩人步履匆匆,轉入僻靜的臺牛后巷,橫穿過愛士頓路,最后停在邦咯咯街的電話亭前。
她們甩掉了嬉鬧熱烈的新春之音,小公園花燈少,暗沉沉,幾縷風一兜,竟有些涼。
詭異的涂鴉將電話亭的玻璃掩蓋,算是做了全面掩護。
齊貝昂在外放哨,程愛粼口中喃喃,投幣撥號,電話一接通,她便開口,“望山走倒馬。”
齊貝昂沒聽過詞匯,詫異地回頭看她,就見程愛粼迅速掛斷了聽筒,開始撥第二串號碼。
她打了10個電話,說了10次“望山走倒馬”。
齊貝昂瞧傻了,等程愛粼一出來,就開始求知,“望山走倒馬,什么意思?”
“馬雄飛兩年前開始逼我每天背誦130個數字,10串號碼,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而我走頭無路了,就打這10個電話,什么都不用說,就說這5個字。”
“然后呢?”
“等。”
“等?”齊貝昂一愣,“等多久,在哪兒等,如果等不到呢,如果……如果只是個joke——”
“——那就聽天由命。”程愛粼慢條斯理,沖她幽幽一笑。
邦咯咯街人煙稀少,齊貝昂有話堵在喉頭,憋了半小時,終于要一吐為快。
嘴巴剛張開,街角掃來兩道車燈,一輛沃爾沃徐徐拐進,程愛粼一把將齊貝昂攘進灌叢后。
車窗下移,是個穿著輕|薄睡袍的女人,頭發潦草地扎成一團,沖著草木揚聲,“上車。”
程愛粼露出兩眼,看到車子后座有個奶娃娃,在安全椅上嘬著奶嘴。
“愣著干嘛,上來。”女人探身開門。
程愛粼迅速鉆進副駕,齊貝昂則滯了幾秒,她很確定程愛粼不認識這女人,她自身的警惕性一向充盈,可看到程愛粼已勒上了安全帶,只能咬牙跺腳地跑向后排。
車載放著輕盈游蕩的爵士樂。
女人把奶瓶遞給程愛粼,“幫我一下,兩只手來回搓瓶子,”她歉意笑笑,“還沒來得及喂就接到了電話。”
齊貝昂逗|弄著孩子,娃娃長得胖嘟嘟,沖著她的鬼臉傻樂。
她還是很戒備,有些后悔這次出門沒帶防身的折疊|刀,如果女人突然發難,除了程愛粼的一身散打功夫,便沒有其他籌碼。
女人將腳下的布袋扒開,拿出兩頂假發和一盤陰影粉,“前面有過年設置的關卡,警察有時會突檢,你們點些雀斑,拿粵語交流,如果問起來,就說是我遠親,在這度假跨年。”
女人說完咯咯笑了兩聲,看了眼程愛粼,有些難以置信,“我一直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見這5個字,我把你的照片刻在腦子里,有時候覺得你比我孩子的臉都清晰,真希望我女兒長大后眼睛跟你一樣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