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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懷疑過他用藥物操縱蘇平嗎?”程愛粼端著咸糯米吃起來,“我聽說他對這一家人的仇恨不低于蘇平,你作為一個警員不需要排除選項嗎?”
“王益平是蘇平的辯護律師,gian(吉安)是李志金的辯護律師,蘇平和李志金,窮!王益平和吉安,大律師!他們無償辯護,為什么,因為案子扎眼,能成名!這案子到最后早就不是警方能控制住的了。”
邁叔在鍋里加糖漿和椰奶,“他們把所有矛頭都指向李志金,說他替換了蘇平的藥,說他做事嚴謹,睚眥必報,說他發現養了幾年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血……抓捕李志金的時候,他跑了,我們一路追到檳城,他持刀反抗,就更加做實了他犯罪的可能性,可惜啊,太多人不放過他了。”
“死掉的馬雄飛,”程愛粼把碗放下,油香的糯米鮮咸又美味,“是不是就是不放過他的人。”
邁叔眼神一滯,整個人陰鷙成了吊腳眼“他那時候年紀輕,目中無人,性子毒,下手狠,也不知道是不是賣了屁股,賣到了州署和安全署,一飛沖天。”
“土庫墳滅門案的偵破以你和馬雄飛為主力,你們鬧的不可開交,馬雄飛認定大女婿李志金有作案嫌疑,而你認定是二女婿蘇平。你當年記恨他年紀輕輕就當了伍長,占了你的名額。就在幾天前,你寫了匿名舉報信寄給彭亨州州署,說李志金這么狠毒的報復是因為當年馬雄飛的屈打成招。”
程愛粼手一勾,將兩捆錢收回囊中,“我不是來送錢的,是來砸場子的。”
她猝然抬腿猛踹鍋爐,原就粗糙的攤板分崩離析,鍋碗瓢盆破碎一地,邁叔踉蹌后退,可那香椰可口的鐵鍋滾落到他胸懷,把他燙得嗷嗷叫喚,仰躺在地上用手撥除米粒。
齊貝昂回頭淡定睨一眼,站在巷口。
驅趕著好事的一雙雙眼睛,“欠錢呢就要還,不然躲到哪里都會被找到。”
“蘇平殺的人,就是蘇平,”邁叔嚎叫著,“問話的時候他沒法正常交流,長期服用精神藥類,他癲癇起來誰都咬,后來昏迷了,口里還吐著一個字。”
“什么字?”程愛粼喝聲。
“殺——!”
邁叔咬牙切齒,耍起瘋勁兒,“就是他!是馬雄飛,他將李志金屈打成招,他死得好啊!我就是看不慣他那不溫不火的死樣子,憑什么!我等4年的位置被他4個月就占了,憑什么!”
程愛粼的腳尖碾上他喉嚨。
徐徐往下壓,笑得抑揚頓挫,“最后一次機會,管好你的嘴和手,要是再大放厥詞,我就效仿蘇平,把你剁成肉醬和肋排,他不是專業人士,但我是,我會把你酸腐得干干凈凈,沒人能找到你,也沒人能給我定罪。”
齊貝昂以為程愛粼泄了火就會打道回府。
不想她鉆回副駕,輕飄飄丟出5字,“去亞羅士打。”
“哪兒!”齊貝昂晴天霹靂,“從這到吉打州6個小時啊,你能不能提前跟我溝通一下!”
程愛粼翻找著通訊錄,置若罔聞,她要依托人脈查找出吉安的聯系方式。
孩子們的皮球咕嚕嚕滾到她腳下,齊貝昂氣不順,豁勁兒一踢,直接砸穿一玻璃。
她嚇得一縮脖,撲進車里,在罵聲開嚷前落荒而逃,垂頭喪氣地繼續當司機。
信息連信息,人際通人際。
兜兜繞繞了2個多小時,終于在“燕子城”瓜拉立卑收到了關于吉安的電話信息。
對方一接通。
程愛粼便開口,“王益平死了。”
齊貝昂扒著咖喱金槍魚,觀察著她表情,她們停靠在一家飯館稍作休息。
程愛粼細嚼慢咽,“王益平死前,身子獰得像一種華府食物,叫麻花,也像蛆蟲,在地毯上蠕動。他太太今日凌晨跳樓,女兒是“國民獎學金的有力爭取者,她現在已經瘋了,這幾年都不可能拿到華文統考的文憑,你贏了,大獲全勝。”
半晌,電話傳來一個清幽的女聲,“怎么稱呼?”
“關丹市署伍長,程愛粼。”
“我知道你,你在車禍現場。程伍長,你有沒有在某個時間段,豁命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沒緣由,就是想完勝對方。我是所里最不受重視的,如果能打敗王益平,所有人都不會再貶低我的相貌和能力,我抱著雄心去幫李志金,也是在幫我自己,他判了9年,是對我最大的嘉賞。”
程愛粼手勁一發力,筷子戛然斷裂,“你知道他在借刀殺人。”
“我們的職責不就是幫人脫罪嗎?蘇平沒罪嗎,殺了六口人。李志金無非是搭了座橋,勾出了他的欲|念。我沒有想到會這樣,”吉安的聲音充滿倦怠,“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今天的局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說。”
“他有沒有跟你承認——”
“——有,他換了蘇平的藥,讓他長期服用加深抑郁癥狀并提升自我執行力的藥,如你所愿,他在借刀殺人。對不起,程伍長,真的抱歉。”
程愛粼掛了電話,換了雙筷子,悶頭吃香米,還沒咽下去。
蔡署的電話追來了。
程愛粼挑眉示意齊貝昂別出聲,伸手捏了捏繃緊的下巴,聲音轉成了松快明朗,“我在休假。”
“狗屁,你在瓜拉立卑,要去亞勞。”
程愛粼窒了兩秒,揚手就把手機扔出店鋪,絲毫不拖泥帶水。
手機彈跳到路面,蔡署的聲音回蕩在公路上,“程愛粼你給我回來!”話音剛落,一輛小卡風馳電掣地碾過,手機瞬間支離破碎。
齊貝昂嘬著筷子,知道她動真格了,忙低頭吃了口珍多冰壓驚。
裹了椰奶和黑糖漿的米凍顫顫悠悠,吞入食道,冰冰甜甜。
到了亞羅士打監獄已是晚上21點。
副監長帶著獄警匆匆而來。
他肥頭大耳,揣著金鏈,露著金齒,多年前他曾和馬雄飛有些斷案的交情,本想隨意打發一下,結果一見程愛粼的風情美貌,便踹開身側的獄警,親自帶她去了李志金的獄間。
程愛粼的呼聲很高,走到哪兒都是噓聲一片。
那一雙雙犀利又曖昧的眼睛盯著她的腰腹和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