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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羨魚看著鞋上破的洞,原本雪白的布襪被腳趾頭竄著蹭了出來,凍得已經(jīng)沒有知覺。
鄭英和張玉因為抬人,走得太久而渾渾顫顫,最后鄭英不顧儀態(tài),一股屁坐下,喘氣說道:“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動了”
張玉累得直接躺下,呈大字型。
郭皇后痛苦不已,最終勸她們:“算了吧,你們走吧,或許他們只要殺了我便好了,省得你們也丟了性命!”
“娘娘,這話不可再說。”蕭羨魚嘆息,“為人臣子,盡忠職守,我們不可能丟下您的。但眼下情況…我們平日里深養(yǎng)閨中,確實走不了太久,得想個辦法才行。”
鄭英舔了舔凍裂的嘴唇,過度消耗體力讓其灰心喪氣,“我們平日不是坐馬車坐轎子,就是坐船,現(xiàn)在只有兩條腿,后頭還有人追殺,這遲早得被發(fā)現(xiàn)”
郭皇后也不禁說道:“是啊,如果現(xiàn)在能坐船,這天風(fēng)那么大,一定很快回到京城。”
當(dāng)時祭天之所以選擇走山路,無非是為了體現(xiàn)誠意。那一路走去,皇帝每隔一段路便要下了龍駕,領(lǐng)著官員們對著天地上香跪拜,如此反復(fù)到達(dá)祭天臺。
"坐船.”
蕭羨魚喃喃道,腦子里莫名浮現(xiàn)沈珩所畫的江景圖,他斷斷續(xù)續(xù)畫了好久,有次實在好奇,她便問他為什么要畫。
他說,那是第一次與她出遠(yuǎn)門,所以想將與她欣賞過的景色畫下順帶拿了江域河流圖給她講解了一番,讓她對本朝水域有一定的了解。
鄭英與郭皇后的對話簡直醍瑚灌頂,蕭羨魚立刻思索這片山地最近的河流在哪個方向。
“往西南走,那有條大江的支流,如果有船順流,我們大概可以擺脫追兵,回京中碼頭去!”
張玉一聽,來了精神,像只猴子一樣爬上樹遠(yuǎn)跳,“真的有條小江啊!離我們不遠(yuǎn),咦,江上有漁民!”
所有人大喜過望。
要知道熟讀女德,各類詩書的富貴人家女兒,會琴棋書畫與女紅已經(jīng)備受贊譽(yù),若是涉獵醫(yī)書、烹飪、騎射更是錦上添花,鄭英出身高貴,做足了那錦上的朵朵美花,但在今夕顛覆了想法。
她不自覺流露出欽佩,“你居然知道地理水域,請的是哪位先生給你講的?”
蕭羨魚:"”
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她扭頭就走。
鄭英一看她那神色,心里便有七八分猜測了。
正當(dāng)她們要重新踏上路程時,近處馬蹄聲陣陣,在地面震動出的聲音像連續(xù)踢著她們的心臟,驚嚇得緊!
張玉趕緊將她們推進(jìn)灌木躲起來,四人趴伏在土腥味鉆鼻的地面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從草縫里看見有兩個騎馬的漢子拿刀對著矮植草叢四處揮舞,一邊砍,一邊罵。
“他奶奶的,林子太大了,一點蹤跡都沒找到,到底跑哪去了,難不成長翅膀飛上天了?”
“就是,都是含金湯匙的婆娘,路都沒走幾步的,居然難住我們一群人!”
“要是再沒線索,回去就得挨罵,你也聽見宮里那位公主派來人的傳旨給老大,說事情沒辦成,我們一個個都得拿命去賠罪!”
“我們現(xiàn)在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快點找吧!”
“這邊沒有,往那邊去!”
待到馬蹄聲遠(yuǎn),她們才顫顫驚驚爬出來。
“快,趁著他們沒發(fā)現(xiàn)我們往水域去,趕緊逃,找個遮蔽性好的船只進(jìn)京!”蕭羨魚說道。
于是,什么勞累都不敢提了,所有人要緊牙根往西南而去!
到了江邊,果然有三艘漁船停靠岸邊。
鄭英與郭皇后同時看向蕭羨魚,期待她能拿出辦法搞來一條船。
蕭羨魚選來選去,索性下了一個決定。
從脖子上扯下自己的銀鏈子,這條銀鏈工藝精湛,吊著一個圓潤如意鎖,上頭花紋美輪美奐,是銀飾中的極品。
這是最后的傍身之物,也是沈珩那時候送的一沓財物中的一件小珍品。
有點舍不得,但終究給了張玉,又問鄭英身上還有沒有,鄭英便取下一塊玉牌遞過去。
“我們婦人身份不便去談,你作為丫鬟過去,就說家中主子看上了,一口氣買下!”
鄭英大驚:”一口氣買下?要那么多船做什么?”
蕭羨魚定定說道:“自然是斷敵人追來的路,張玉快去。”
張玉點點頭去了。
鄭英忙問:“那不雇那個漁民給我們撐船嗎?”
蕭羨魚有考量,說道:“我們是被追殺的人,不要去連累平頭百姓了,再來我們最好不要相信四人以外的人,免得一步踏錯,全部被抓。這一旦被抓,便是個死啊!”
若是干干脆脆死,眼睛一閉去陰曹地府。
若是受盡折磨,不清不白死了,連累家中聲譽(yù),死后何來安寧?
郭皇后明白蕭羨魚的用心,點頭直說是。
所幸,張玉很快說動了漁民把船賣給她們,而且張玉還從其他漁民手里買過了鐮刀等利器,以及釣桿,還有一些食物、棉被。
船只一只連著一只,很快順江水而往西行,她們選擇上了領(lǐng)頭的大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