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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修長的手指掐蝦頭,脫蝦殼,去蝦尾,將剝得十分漂亮的肥美蝦肉喂給她:“自己身子不知道么。這兩天你是不是該來月信了?”
蕭羨魚差點嗆死,此時的心情豈是一個羞字能表達的。不是…這種私密之事沈珩是如何得知的…十有八九是問過了秀月。
她又記起白天與徐氏聊的話,覺得月信要真的來了,那就是沒懷上,不免有點小小的失望。
“你…就不盼著我沒來才好嗎?這樣就有孩子了…”蕭羨魚幾乎想挖個洞鉆進去,可是又好奇沈珩的回答,才大著膽子說出來。
沈珩笑笑,柔聲道:“羨羨,但這種事隨緣就好,你無須聽從旁人說些什么,你要記住,你該聽該信的人是我。”
蕭羨魚點點頭,認真記下了,隨后又搖搖他的手臂:“咱說回那個冰酒吧,我就嘗一口,難得來一趟,你就讓我喝吧。”
沈珩被磨得沒辦法,開門叫小二上了一壺,“要是到時肚子疼,有你好受的。”
“就算是那樣,我也愿意。”
幾杯珍稀的冰酒下肚,涼涼爽爽,也把里頭的饞蟲壓住了,蕭羨魚端量著沈珩的神色,覺得是時候了,便斟酌開口。
“沈珩.…我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沈珩擦了擦手,動作斯文地喝湯,等她下一句。
“我想過幾日動身去玉州。”
將白瓷碗放下,他問:“為了劉氏改嫁之事?”
“嗯…”蕭羨魚緩緩解釋道:“她想把我大哥的女兒云姐兒帶著一塊改嫁,那孩子目前是寧勇侯府唯一的嫡女,帶著改嫁那是不可能的,架不住我大嫂一家死活不肯她們母女分離,二哥哥去了也沒什么作用,我想女人間好說話,我與大嫂從無齟齬,我得去一趟玉州見見她們。”
沈珩嚼著菜,思量后說道:“羨羨,你說與我商量,其實心里早定打定主意要去了,對么?”
被說中心事,蕭羨魚抿抿唇,沒敢接話。
正如沈珩所說,她已經打定主意了,就算他不同意,她也會不管不顧前去。這事不單單是寧勇侯府的家事,已經關系到了整個蕭氏家族的顏面,若是處理不好,與他們分了家的永明伯爵府,指定要上門來罵。
但是女子出嫁從夫,也忌諱遠行拋頭露面,夫家不允許,那是不能做的,真是忠孝難兩全…我…我是一定要去的,你生氣也好,不理解也罷,等我回來后你罵我打我都行,我不能忘本,這事我必須出面。”
她堅定說完,緊張地等待沈珩的反應,只聽沈珩幽幽一聲惋惜。
“羨羨,你長大了。”
他語氣平平,摻雜了一絲復雜卻不易察覺的情緒。
夾了一口羊肉喂她,說話歸說話,菜涼了就錯過它最美味的時候蕭羨魚吃著,真的鮮嫩多汁,差點把舌頭也嚼了,沈珩見狀,又喂了她一筷,也給自己夾了。
蕭羨魚發現向來有不喜與他人共使膳具的沈珩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同一雙筷子,就是他吃了,又夾她吃,又再自己吃…看,他又夾了青菜過來準確無誤地放進她嘴里,這感覺怎么,怎么跟喂雛鳥似的,上一句不是才說她長大了么。
連吃好幾口后,蕭羨魚終于不要了,拉著他說回正經事。
”你到底怎么想嘛,莫名其妙說我長大不長大的。”
沈珩端了碗甜羹給她,說:“羨羨,你已經會自己做決定了,會自己解決事情,會為了家里出頭,你長大了,有些變了,這四年來,我錯過你太多。”
說完,他目光深邃地凝視她,那目光里蘊含的情思十分復雜,讓蕭羨魚在余生回憶起時,仍心有感戚。
她將手滑進他寬大的掌心中,小聲說道:“你也變了,我也錯過了你很多。”
沈珩眉間凝重起來,“你是聽了不少傳聞吧,說我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蕭羨魚沉默,沈珩自嘲笑笑:“沒錯,我若不這樣,想要的東西永遠得不到手不過這些你可能無法理解與體會。”
她緩緩挨近,臉上并沒有半分懼怕,“沈珩,我雖柔弱,卻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我父親和大哥多少次任務歸來,行囊內的衣袍皆是血污,有時候是打仗,有時候是平寇,可見他們殺了多少人,可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們能回來。”
小手緊緊帶著他的,撫上自己的臉,她脈脈說道:“朝堂與沙場平寇無異,這世道上所有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哪里都是爾虞我詐,生死富貴一線之間,我相信你的為人,也相信你所做的一切…”
第三十九章 小夫妻外出饕食
世道上所有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沈珩的瞳孔黯涌一瞬,底下浮出一絲血紅,反手將她拽過,蕭羨魚一下撲到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
沈珩拽人很有技巧,一拽一抱,一氣呵成,蕭羨魚一點也沒感覺到不適,小手抱住了他。
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她喏喏地抬頭:“沈珩?”
“羨羨,你到底經歷過什么,才能說出這一番話來。”清落的聲里有無法隱藏的心疼。
可蕭羨魚有自知之明,沈珩經歷的那些與自己那些相比,定是還要殘酷十倍百倍,可他卻那么心疼自己…唉,這個男人啊…蕭羨魚鼻頭發酸,當初只嫁他就好了,那么十四歲的蕭羨魚早早就屬于十九歲的沈珩,到今天,他們就從沒分開地待在一起整整十五個年頭。
眼淚凝聚后就要落下,沈珩的唇吻了過來,舔走了,殘留了點奶味,又香又糯的,那是吃過羊奶酥的痕跡。
他還溫聲道:“不準哭,今晚帶你出來高高興興吃飯的。”
蕭羨魚點頭,從懷里退出來,眼晴有點紅,乖巧地喝那晚甜羹。
“羨羨,明天開始收拾,記得把我的東西也收拾好。”
“啊?"沈珩微微一笑:“我向朝廷告假,陪你一起去玉州。”
蕭羨魚頓住了,下一刻又把甜羹往嘴里多送兩口,咂吧咂吧嘴,簡直甜進骨子里啊。
原來這一次遠行,他們依舊會每日相見,真好。
吃得差不多了,蕭羨魚特地叫廚房打包了幾個新菜,裝了滿滿一食盒,沈珩付完賬拎起食盒與她走出升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