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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在彩排那日,發現了壁畫里的小秘密,加布里埃在畫里藏了一句話——媽媽愛你,希望你能永遠快樂。
這個“你”是誰,好像已經不言而喻。
彩排那日,聞澈站在壁畫前看了很久,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來。他好像借著這幅壁畫,回憶起了紛雜的舊事,又好像沒有,只是出自他的臆想。
但他的腦海里還是止不住的翻涌起了好幾個畫面。
有皇后加布里埃漂亮的面容,有她溫柔的聲音,還有她在最后被廢去皇后之位時,對先帝提出的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希望能保留征服者大教堂的偏殿里她親自所繪的那副壁畫。
先帝同意了,雖然他也同樣覺得皇后的要求有點莫名其妙。
多年后的今天,聞澈才終于解開了這個謎題,因為這幅畫代表著加布里埃陛下全部的母愛,從她認命遠嫁γ星系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期待著能有一個孩子。一個不需要多聰明,也不需要多可愛,只需要屬于她的孩子。她在壁畫里藏下了她對孩子全部的希望——快樂。
因為那是加布里埃覺得,身為皇室成員所能擁有的最奢侈的感情。也是她身為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最單純又最強烈的期盼,得到她所得不到的東西。
第45章 818冊封儀式這個小妖精
星歷1114年11月14日,首都星標準時上午10點整,還在帝國統治內的七十幾個大區,幾千億人口,同時收看了皇太弟的冊封儀式。
“……這次儀式的隆重華麗,是近百年內的絕無僅有。”
由皇室控股的傳媒公司,負責全程跟進了這次儀式的直播,還配置了最專業的主持人搭檔為觀眾進行講解。好比征服者大教堂的歷史,在現場觀禮的權貴們的頭銜,聞澈殿下的個人簡歷,以及第一次全部展示在觀眾眼前的皇家用具,間或還會穿插一些可以對外公布的皇室小趣聞。
全息投影的直播,讓觀眾仿若身臨其境的去感受了美輪美奐的教堂,貴氣莊嚴的儀式,再加上主持人嚴肅又不失幽默的講解,讓這場冊封儀式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直播。
在線人數一直在不斷攀升,當換上皇太弟禮服的聞澈,出現在教堂圣殿門口的那一刻,人數達到了峰值。
【我的老公怎么可以這么帥!】
【樓上簡直禽獸,殿下才十四啊!我只想說,放開那個殿下,讓我來!】【這種時候插彈幕什么的最討厭了!不要擋殿下的臉!】在帝國最頂尖的古典樂大師親自譜曲,皇家交響樂團現場演奏的儀式曲,在圣殿響起的那一刻,事先經過充分排練的聞澈,踏著節奏點,以尊貴大氣的儀態,緩緩從禮堂的門口開始,踏上了一路鋪到了圣壇前的玄色地毯。地毯上編織著清晰可見的荊棘圖案,預示著這不是一段好走的人生路,也預示著走過地毯的人終將披荊斬棘,帶領帝國走向新的輝煌。
熟悉皇室各種儀式流程的首都星權貴們,有不少在看到這條長地毯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這條別稱“荊棘之路”的地毯,很多時候只會出現在帝王的加冕儀式上。
“荊棘之路”出現在繼承者的冊封儀式上的先例,也不是沒有,但那往往只預示著兩種未來,要么是繼承者承載著現任君主最深沉的厚愛,要么就是……捧殺。越制的物品,從來都是一柄雙刃劍,既可以是榮寵,也可以是被罷黜的由頭。
不少老而成精的權貴,都默契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瞼,只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陛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呢’。
明帝的身體雖然被診斷為藥石無用,但誰也不敢肯定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畢竟如今科技日新月異的速度已經到了上午剛到手的東西,下午就有可能過時。誰又能肯定這么能撐的明帝,會不會真的撐到治好自己的那天呢?
如果明帝好了,那嫡子澈的身份就尷尬了。
所以,明帝才會在冊封儀式上埋下這樣的伏筆吧。權貴們猜測道。如果明帝治不好,那如今的一幕就是明帝對嫡子澈的寵愛,如果治好了,那就可以借此治嫡子澈的罪。
整個帝國吃過明帝虧的權貴,是不會吝嗇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明帝的種種舉動的。
即便“明帝”這么做,真的只是想給聞澈最后的一切,甚至連聞澈自己都不需要知道他到底擁有了多好的一切。顧準可以作證,他也是極力主張在冊封儀式上用到“荊棘之路”的。
“荊棘之路”那頭的圣壇后,就是一個穩穩立于光明神神像前的黃金王座。
“整座征服者大教堂的價值加起來,都沒有這個王座值錢。”節目組請來的主持嘉賓是皇室的一個遠親,沒什么實權,但很多話也就只有他這個長輩的身份敢說了。
黃金王座是開國之君坐過的王座,而帝國的每一任君主,一生中其實很少能有實際的機會坐在這上面。如今,穿著一層又一層繁復皇袍的明帝,正手握與他齊高的君主權杖,不怒自威、高深莫測的正襟危坐,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只感覺到一股霸氣撲面而來。
不管是在現場觀禮的權貴,還是通過星網直播觀禮的普通公民,亦或是主持人,都不由自主的在看到這樣的明帝時,想到了明帝的名號——“屠戮者”。
xx者,這是只有帝國君主才有可能擁有的名號。
但并不是每一任君主都一定會擁有名號,擁有了名號也不一定就是一件什么好事,但這個名號卻有著絕對的代表性。
好比帝國初代君主的名號——“征服者”,不少人都以此代稱這位偉大的帝王;也好比充滿諷刺性的“懺悔者”,這是先帝那個眾所周知的無能的祖父,在死后被冠以的名號,帝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就是從他開始;明帝的“屠戮者”,則是在他血洗了九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后得到的,不知道他自己對此作何感想,反正他并沒有禁止大家這么稱呼他。
不得不說,屠戮者真的是一個很具有威懾性的名號,這讓明帝在下達很多政令的時候,都異常暢通,根本沒人敢跳出來辯駁。
不過,有時候高壓鐵血壓的太狠了,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幸而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皇太弟聞澈出現了,他少年的外表很容易就讓人覺得,這是個心軟的孩子,即便有些中二,卻也是熱血的、想要為帝國做些什么的、好的中二,這極大的緩和了國內本愈演愈烈的社會矛盾。
已經不少人都在期待著嫡子澈能早日登基了。如今這個為聞澈繼承者的身份正名的冊封儀式,在這些人看來就是:“早在嫡子澈被重新迎回首都星的那一天,就該這么做了。”
聞澈拖地的外袍慢慢劃過荊棘地毯,在眾人的祝福中,走向了光明。
等在圣壇后面的,除了“明帝”以外,還有不少宮廷禮儀官、侍從官,以及……
到場表達了支持態度的兩位西方的親王姐妹,她們已經都不年輕了,但容貌看上去還像是二八的少女,張揚又艷麗,擁有著一頭一模一樣如火的紅色大波浪卷長發,精致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到和蘇半夏相似的影子,她們就坐在“明帝”的左手邊;明帝的右手邊,則是一位看上去很嚴肅自持的中年人,聞澈的家教很多年前就曾為聞澈講解過,這是北方的親王,是個……挺讓人一言難盡的人;北方親王的旁邊,站著一個不比聞澈大多少歲的少年,頭發像金子一樣閃亮,他臉上裝逼的笑容比他的頭發更閃亮,一身圣子候補的白色禮服已經昭示了他的身份。
教宗被明帝氣狠了,拒絕讓任何高級的神職人員出席冊封儀式,他以為這樣一來,就能讓皇室害怕并屈服,結果,咳,他卻被他的得意門生給毫不猶豫的捅了一刀。這位圣子候補就是前往了遠東前線,名聲大噪的那位圣子候補,他的出席自然是顧準從中牽線搭橋。
……事前……
圣子候補正歪坐在沙發上,就像是天生沒有骨頭一樣,只要沒有外人在,他就總愛依靠著什么,簡單來說就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隨性的可怕,一如他說話的態度:“我要是出席了皇太弟的冊封儀式,我的老師可不會高興啊。”
“你瞞著你的老師,從遠東防線上跟著顧準回到首都星,我想教宗知道后也不會覺得高興的。”“明帝”冷笑了一聲。
圣子候補聳聳肩,好吧,他其實對于教宗會不會高興這件事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我和顧上將回來,是因為我和顧上將一直有著良好的合作關系,互惠互利。出席皇太弟的冊封儀式,又能讓我得到什么呢?冒著得罪我老師的風險,萬一我因此當不了圣子怎么辦?很不劃算誒。”
比起自家老師的偽善,圣子候補更愿意把話說在明處,他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他也沒打算改變什么。
“明帝”提出了一個圣子候補絕對不會拒絕的交換條件:“你想當教宗嗎?”
圣子候補果然怎么掩飾都掩飾不了的心動了,誰又會不想當教宗呢?他稍稍前傾,表達了一個他在關注的態度:“您能幫我當上教宗?”
“我能在你自己努力當教宗的路上,表示出支持的態度。”“明帝”并沒有把話說滿。
但這對于圣子候補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挑眉試探道:“哪怕我當上教宗后的第一件事,是毀掉光明神教,您也不介意?”
“明帝”大笑:“如果你能毀掉它,我和阿澈都會感激不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