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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很認真的覺得教宗的臉有點大。
教宗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壓下電影的上映,這是必然的,畢竟無論是在電影里,還是在當年的真相里,他扮演的都不是什么好形象。這種地區大教堂利用孤兒進行情色賄賂的丑聞一旦公開,最先受損的絕對不是光明神教的形象,而是他這個掌權教宗的。
但是,聞澈想不明白的是,教宗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才會覺得用一個簡簡單單的出席皇太弟的冊封儀式,就能換得皇室幫忙壓下讓電影上映的計劃?
“他是來搞笑的嗎?”
本來還害怕自己拒絕了教宗的交換條件會讓聞澈不高興的“明帝”,在聽到聞澈這話之后,簡直恨不能把全息投影里的聞澈,摟過來在懷里好好的揉搓一頓,怎么能這么可愛呢?“哦,我的寶貝兒,你只是因為不看重光明神教,才會覺得教宗一點誠意都沒有。你知道帝國歷史上有幾個君主,僅僅是在被冊封成繼承人的儀式上,就能有被教宗親臨的殊榮嗎?”
光明神教作為γ星系延續了上千年的傳統教會,其根基之穩,影響之廣,還不是聞澈這個年紀的孩子所能想象的到。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在我的冊封儀式上,看到教宗是榮幸。”惡心都不夠,哪里來的榮幸?“哪怕他很有誠意,我也不會答應的,哥你也不許答應!”
聞澈一臉嚴肅。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妥協的?!薄懊鞯邸痹僖舶崔嗖蛔〉模置嗣劤旱奶撚啊K嬖V聞澈這件事,就是為了表明一個絕不和教宗同流合污的態度,希望聞澈能安心把電影的上映及其一系列的后續計劃交給他全權處理。
不過,直到掛斷光腦,聞澈和“明帝”在這件事上,仍是誰也沒有說服誰。
如果是一般之處在聞澈這個中二病頻發年紀的孩子,接下腦回路肯定是“你不讓我做,我偏要做給你看”了。
如果劇情再狗血點,那就是孩子不自量力,害死了自己,連累了家人。
但聞澈不同,他一直很乖,因為他根本沒有那種謎一般的自信,覺得縱使自己把天捅出個窟窿來,他的家人也還是會無條件的喜歡他。哪怕聞澈如今已經有了明帝這個弟控控的全帝國都知道的兄長,他其實也還是沒有太大的自信的。
簡單來說,明帝不松口,聞澈就沒辦法自作主張的參與。
這讓才燃起一身斗志的聞澈變得有些消沉,在第二天見到小伙伴時更覺沒臉。他就這樣慫了,說好的他哥一定會支持他呢?臉簡直火辣辣的疼啊。
結果……
“哦,這個啊,我知道啊,陛下和你光腦完便聯系了我,然后我麻溜就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整理了全部的資料,打包傳給了陛下?!焙毯蛻Z的比聞澈還快,但坦蕩的態度卻總讓聞澈覺得他才是那個異類。
“……”聞澈把自己的困惑沒有一絲遮掩的表現在了自己的臉上。
禾和長嘆一聲,摸了摸聞澈腦袋上的呆毛(硬生生頂住了來自林梢不善的眼神壓力):“其實我還在奇怪,你為什么很難接受這件事呢。陛下比咱們有更多的和光明神教斗爭的經驗,也比咱們更有威信和人脈,最重要的是他有權利和手腕。這事交給陛下辦,和咱們辦,雖然結果都是鬧大,但真正能產生更大影響力的,必然還是陛下這邊,對吧?”
“我知道。只是、只是,難道最初你不是想要自己揭露這個嗎?”
禾和哭笑不得:“我和蘇半夏當初之所以選擇破釜沉舟,是因為我們以為再沒有比蘇半夏更位高權重的人,會站出來為這件事奔走。而且,我們當時也不太放心假手他人?!?
不是什么人都有和光明神教斗的勇氣和智慧的。
“陛下卻與他人不同。”
明帝天然和光明神教是對立面,不說有聞澈這層關系,只說明帝和光明神教的“歷史”,他就絕對會把這件事鬧大,好順勢讓自己宗教改革的政策能暢通無阻的進行。
“其實在投資電影之初,我和蘇半夏就考慮過能不能想辦法把這件事遞到御前,又或者是聯系到顧上將。可惜……”那個時候的禾和與蘇半夏,根本沒那個可能讓明帝或者是顧準耐下心來,聽到他們的聲音。
縱使聽了,禾和與蘇半夏也有很大的可能會成為這場權力斗爭的炮灰。既然總是要犧牲,那不如選擇自己捅出來,犧牲的像個烈士,好不墮家中長輩之名。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明帝不會隨意犧牲聞澈的朋友,特別是這兩個朋友對聞澈還很用的時候。
咳,當然啦,這些內心的腦補,禾和并沒有打算告訴聞澈。他只是對聞澈說:“我想你搞錯了因果關系,你覺得在這次事件,最重要、最理想的結果是什么呢?正義得到伸張?光明神教罪有應得?”
聞澈很認真的垂下頭開始思考。他確實想為毀滅雙子翻案,但毀滅雙子已經死了,名聲于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也確實想讓光明神教為當年的隱瞞、為其后的殺人滅口付出代價,但是,光明神教付出了代價又能如何呢?就像是電影里演的,傷害已經造成,死者不會復生……最后的最后,聞澈終于看到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層想法:——“我不想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不想再讓這種披著善行的外衣,行著極惡之為的惡心事件再次上演。
“那平心而論,你覺得以咱們現有的手段,咱們可以做到嗎?”他們肯定能做到的是把事情鬧大,毀滅雙子會被還以清白,輿論會譴責光明神教……
但是,讓光明神教感到害怕,不再做出類似的丑聞,這好像不太可能,對吧?
光明神教更有可能做的是,把這些齷齪交易轉入地下,變得更加隱晦,讓孩子們更加求告無門,以及繼續喪心病狂的滅口,以求達成當年那個局面——在無人敢談及。
時間是會消磨記憶的,十年不行,就五十年,五十年不行,百年總可以了吧?
事實上,毀滅雙子到底為什么會屠殺整個大教堂的疑問,在當年只用了不到的五年時間,就再沒有人談及了,因為光明神教巧妙的模糊了大眾的視線,一力在宣傳著毀滅雙子殘暴的性格,好像沒有什么是他們那樣的神經病做不出來的。
后來漸漸的造成的結果是有目共睹的,大家真的以訛傳訛的覺得這就是真相了。
“而如果換做是陛下動手呢?當他因為此事成功推動了宗教改革之后呢?我不是說宗教改革之后,就一定不會再存在任何罪惡,但至少短時間內是可以轉變一些風氣的,對吧?”
“是的?!甭劤簩ψ约旱男珠L總有一種盲目的自信,“不是短時間,會很長時間?!?
“所以嘍,”禾和聳肩,“既然陛下已經同意出手,那我們為什么不退位讓賢?有善心是好事,但有時候也要量力而行啊?!?
“你找z復仇的時候也會這么想嗎?”聞澈一點都不好忽悠。
“為什么不?”禾和早已經想到了聞澈所有能想到的反問,并準備好了答案,一臉的理所當然,“就拿你愛看的肥皂劇舉例好了,劇里總有男女主要復仇的情節,對吧?”
聞澈點點頭,復仇是必備狗血元素,怎么可能少的了。
“男女主身邊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人,出于這樣那樣的原因,在男女主還弱小的時候要替他們復仇。男女主卻總會一臉霸氣的說,我自己的仇自己報!結果呢,男女主卻又總會因此而在中期吃大虧,在最后才能大仇得報。”
聞澈只有點頭的份兒,這個套路總是會貫徹在任何一部復仇劇里。
“可是這么做有什么好處呢?除了讓仇人白白多逍遙了好些年,好像沒什么更加重要的效果了。捫心自問,到底是讓仇人早些慘死更重要,還是讓自己享受手刃仇人的快感更重要?”
雖然聞澈能感覺到禾和在詭辯,但禾和說的好像也確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復仇的目的,到底是要仇人為殺了自己親人而付出代價,還是只是為了發泄自己內心的痛苦呢?
很多時候這兩件事總是混為一談的,但有時候……不能。
好比在自己力有不逮,卻非要逞強的時候。理智上明知道由別人出手,能讓仇人死的更加痛苦,那為什么非要等著日后自己親自來呢?他們天上的親人,肯定不會覺得這事非要由他們動手才能安心,對吧?
禾和說的道理聞澈都懂,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