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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墨愣愣的坐在廳堂里出神,身邊隨侍的小廝見狀嘆了口氣,快步走進去道:“李大說自己有好消息給您。”
李大是陳硯墨在月港千戶所里的眼線,是個無賴,給銀子就辦事,倒也好用。
“他能有什么好消息?”陳硯墨連精魂都渙散了,氣虛無力的道:“別是來騙酒錢的。”
“小的瞧著倒不像,李大說,上回輪防時去呂宋的泉州小隊回來了,這隊人馬即刻要回泉州去的,他總覺得這隊人行跡鬼祟,遮遮掩掩的,隨身物件里定藏了不少走私貨品。大人若去一查,定然有收獲的。”
陳硯墨興致缺缺的道:“把李大叫進來。”
小廝說的其實已經差不多,李大只是添油加醋的說了些細節,叫此事更為可信些。
“其實攜帶些香料私下販賣也是常事,無謂為了蠅頭小利開罪他們。”
陳硯墨又不是愣頭青了,哪里不曉得這些,他雖是漳州府的官,根子卻在泉州。
“如果只是這樣,我怎么會來找大人廢話。”李大擠眉弄眼的湊前一步,污濁的口氣幾乎吹到陳硯墨面上。
陳硯墨皺眉示意他立在原地說話,李大一邊賠笑,一邊暗道,‘裝什么!’
“昨夜那撥人里頭有個小卒子喝多了黃湯,說他們這回立了功勞,有大賞賜!”李大的聲音激昂起來,見陳硯墨不為所動,只好吐出最最緊要的一句話,“說是尋到了杜指揮使叫他們找的一種薯類,據說這種薯類春日里埋這么一點下去……
李大比劃著自己的小拇指,“到了秋日里就能長得這么大!”他又繞著自己的腦袋夸張的劃著弧。
陳硯墨心念一動,李大的話多有水分,可如果真是杜指揮使讓他們找的,必定不是尋常之物。
即便將李大的描述折半來聽,這怎么著都是流芳百世的大功一件吶!
李大這人最會察言觀色,見陳硯墨的神色就知他意動,正要開口,就見一塊銀晃晃的硬物飛來,他忙接住,笑道:“大人,您可要用個什么由頭去抄一抄?”
“無緣無故,怎能抄查?”陳硯墨不愿同李大多說,道:“我自有安排。”
第131章 糖醋魚片和熏鴨面
談栩然此行同去漳州, 為的是月港的瓷窯,正是買賣最熱的時候, 她不得不去看著點, 順便帶一批貨回去,免得王吉日日愁不夠賣。
陳舍微則是漳州衛請去的,吃喝住行, 自然禮遇有加。黎岱、樊尋,還有他手下兩個書吏一道跟來, 就住在漳州最好的客棧里頭。
衛所官廨也不是騰不出空屋來, 可那迎接他們的小吏正色道:“哪能叫陳知事您委屈住那呢?更何況還有夫人呢。”
“是見我們跟來了。”樊尋道:“留我們在衛所里不放心, 怕叫我們打探去什么,這才叫您住客棧來了。”
陳舍微倒是無所謂,四下打量著道:“客棧就客棧唄。夫人住著也舒心些。”
黎岱站在窗口往下看, 天字號在三樓,是最高處。
街道上人頭攢動, 一覽無遺。
陳舍微難得外出, 總要嘗嘗地道美食, 剛下馬車還沒進客棧呢,就瞧好了一個小攤上的三角粿。
談栩然車馬勞頓, 有些疲倦, 只想沐浴后小憩片刻。
陳舍微替她向客棧后廚要了一缽子血菇鴨湯,掐算著時辰等她睡醒就好喝了。
“大人。”一腳邁出客棧的大門,黎岱忽然道。
對面有個褐衣短打的漢子隱蔽而恭敬的行了一禮, 陳舍微了然,道:“你有事就去吧。”
樊尋隨即補位, 小聲解釋, “是咱們從呂宋回來的那撥人, 約莫是出事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小攤邊上,瞧著油鍋里的三角粿,陳舍微也暫時拋開雜念。
這小攤一開始只做純米和白菜頭,又叫油粿和菜頭粿。
不過交給兒子兒媳接手后,生意愈發好,又做了甜口芋餡的和蔥蝦餡的,偶爾依著時令,還會有韭菜餡的。
粿總逃不開是米漿所做,蒸熟冷卻后再切成三角塊,一摞摞整齊碼放,用干凈的帕子遮著,雖是個樸素小攤,瞧著也看了干凈。
主顧要了幾塊,再掀開帕子取出,下油鍋炸好,熱騰騰的叫人吃。
陳舍微買了三大碟,什么口味的都有,叫幾人坐下一道吃,
炸好的三角粿金黃誘人,咬開來,瞧著又是白白嫩嫩,略沾點蝦油蒜蓉,酥松咸香,哪怕只是純米,滋味也很好。
陳舍微吃鍋望盆,嘴里還嚼著呢,又伸長脖子望著斜對面那家。
那家是個小飯館子,也不知客人點了什么菜,一股股的往外噴略帶點酸甜的咸香氣。
樊尋自打跟了陳舍微,又冒了幾寸高,幾步跨到對面去給他買了。
香噴噴的小菜是糖醋魚片,陳舍微捏起一片嚼吃了,酥嫩咸鮮,甜酸交織。
他是善廚的人,一嘗就知道怎么做的了,魚片下鍋炸了之后,再把糖醋汁燒得濃稠冒泡,魚片進汁里顛幾下就成了。
要是自家做,陳舍微就再撒一把白芝麻,色香更上一層樓,保準是道好味的下酒菜。
熏鴨面熱騰騰的香氣往他鼻子里鉆,陳舍微要了個鴨肉鴨雜全套的。
鴨肉每一塊都肥瘦得當,淡淡煙熏味遮不住鴨肉本身的鮮嫩,骨頭和皮尤其香。
面湯瞧著寡淡,滋味半點不缺,湯里泡著的鴨腸、鴨胗和鴨血,或糯或脆,或嫩或韌,口感各異,叫人極為滿足。
同行中有個書吏不吃鴨的,要了熏腸,也是吃得頭也不抬。
熏制品本就是能延長保鮮,加之天氣只會愈發冷,陳舍微打定主意,回家時要多帶上幾只做土產。
一桌子菜品面點滿滿當當,他們幾人也是埋頭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