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小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談栩然很快收回目光,看膝上擱著的小罐土面蠕蠕動,再過幾日,蟲子自出白如蛆。
“甜。”陳舍微搓搓耳朵,他裹著外衣呢,熱!
“老三還在院里,我別給人家撇那了。”
耳朵越搓越紅,陳舍微走出去,就瞧見吳燕子也出來了,同吳缸一塊在院里說話。
阿巧掩在廊上脫漆的朱柱后削柿子,陳絳站在簍子邊上吃柿子,瞧見陳舍微,笑著跑過來同他撒了撒嬌,又進屋里看蟲子去了。
“閑下來了,可好好歇上幾日。”陳舍微道。
吳缸笑了笑,道:“閑也不閑,家里豬趕著這時候添膘,娘和嫂子抓了好些兔兒要養,開春賣了皮子也得幾個錢,我偶爾進山撈點貨。”
吳燕子大聲道:“就是大哥、二哥閑著抖腳!”
吳缸一笑,不知想到什么,眉宇又是一肅,道:“前幾天,大哥二哥去賭錢了,一連三四天不著家,有些迷心了,二嫂去找人,竟叫二哥打了回來。后來是爹帶了里正去,那一屋子人才散了。”
“怎么就賭錢去了呢?”吳燕子不禁愕然。
其實吳筷吳勺也不懶,就是不比吳缸這腦子里主意多,身上勁兒使不完的派頭,平庸了一些,從來也沒和嫖賭沾上過關系。
吳缸默了默,道:“伯家的老二和叔家的老三哄他們去的。”
叔伯家虧得慘了!莊稼沒有,煙葉賤價,末了舍了老臉來找吳老爺子,想托陳舍微的關系。
吳老爺子心里有數,不愿為了這事損了陳舍微的情面,反正他也認識王吉,就摸索著上王家去了。
求人的事情,他也沒讓吳缸跟著,王吉又碰巧不在家,吳老爺子怕錯過去了,絞著衣裳在風口站了好久才把王吉給等來。
王吉也沒想到吳老爺子會等在門口,忙迎了他進去,瞧了吳家叔伯的煙葉就搖頭,不過還是找關系舍情面給賣了,價錢比市面上高了一成半。
吳老爺子自認這事兒辦得沒話說,叔伯也服軟,三人兄弟坐下喝了頓酒,大伯娘還給燉了只雞,小叔家出的干菇,算是冰釋前嫌,美得吳老爺子夜里都在笑。
吳缸也替他爹舒坦,不想才過幾日,兒子們就鬧出這事兒來。
吳老爺子抓著侄兒問為啥要帶吳筷吳勺去賭錢?
侄兒拿著草莖剔著指甲,道:“他倆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我就提了一句,他們要是不想去,我還能逼他們啊?”
大伯和小叔態度曖昧,大伯娘耳朵不好,只在那哭。
小叔母就厲害了,道:“這話也沒錯啊,怎么就吳筷吳勺去賭錢了呢?我兒子瞎說八道的,他自己都在家里窩覺,偏你兒子聽進去了,就是他們自己心饞!”
吳缸拿了點銀子出門打聽,回來時正聽見這句話,道:“是嗎?他可比你想得厲害,做莊還有他一份呢!”
好啊!自家人騙起自家人了。
吳老爺子氣得把小叔院里的水缸都給砸了,水嘩啦嘩啦的淌出去,真真是覆水難收了。
吳燕子聽得也呆愣,她不明白為什么家里蒸蒸日上,與叔伯的關系卻越發不好。
“你曉得要怎么做嗎?”
吳缸腦子里還是那破缸往外漏水的樣子,一時沒回過神來,聽明白陳舍微的話后,搖了搖頭。
三家人住得近,為的是有個幫襯,眼下倒好,仇人挨著住了。
“要把日子越過越好,遠遠的把他們甩在后頭,別讓他們夠著,不然的話,得了機會就把你扯下來。”
陳舍微說著,接過孫阿小遞過來的一缽蓮子撥弄。
雖是今年的新蓮子,早就過了脆嫩的時候,秋蓮口感偏粉,拿來煲甜湯最好不過。
吳缸聽得心驚,默了半晌才道:“是,我曉得了。還有件事兒。”
聽他的口氣有些凝重,陳舍微道:“怎么?”
“那幾天鬧騰,我沒怎么去看烤煙房,昨個一去,門鎖好像是被撬過,都松了。”
陳舍微無奈一笑,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抓賊的。沒事,開春的煙葉還是用煙籽育出來再移栽,學個烤煙房去,也弄不出同咱們一樣好的煙葉。”
見他不怪罪,吳缸松口氣,看向那朱柱上斑駁的幾處,道:“六少,天冷了,我配了漆給您刷吧。亮堂些瞧著暖人,也好過冬啊。”
倚著朱柱的阿巧手中小刀一頓,柿皮繼續旋轉而下,刀刮皮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你還是個漆匠啊?”陳舍微轉臉瞧了眼,是該補補。
“不算,跟我爹學了些皮毛,我爹原來跟我一樣,是家里老三,爺爺喜歡大伯二伯,奶奶又喜歡小叔,本來家里沒田給他種,叫他出去學手藝了。”
吳缸這人,混熟了也挺能聊。
“在老漆匠身邊當了三年的學徒,剛出師一年開始掙銀子的時候,二伯去山里碰上狼,沒活下來,爺奶才打算喊他回來,把二伯那份田分給我爹。”
“我爹自己頭回忤逆爺奶的意思,藏了工錢沒交,等著分家徹底落了契后,才又買了田,叫爺奶打罵了一通。”
這事兒吳燕子都不知道,心里一陣陣酸,心疼她爹。
吳缸嘆了口氣,道:“前些日子鬧起來的時候,叔伯還拿這個說事兒呢,說爺奶是叫我爹氣死的,這話一說,我曉得我爹心里這道坎就邁不過去了。”
戳到吳老爺子心病上了,三家人是一定會散。
聽著吳缸有力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阿巧站起身,道:“少爺,柿子都削好了。”
陳絳也從屋里出來,乍暖驟寒容易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