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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栩然領著她站在門邊適應院里的冷風,正低頭給她抿扣。
聽到烤煙房可能被人撬了,陳舍微心里也惱,可瞧見這景象,又覺得心里一暖,什么煩心事兒他有勁兒去面對。
家里的糧倉總算有了些用處,陳舍微算了算,還可以適當賣一些,王吉也問過他,不過談栩然叫陳舍微等等。
陳舍微初有些不明白,叫她一雙如冰似玉的透亮眸子一瞧,猛然想到了。
今冬收成這樣不好,鎮(zhèn)上鐵定要放糧賑災,陳家是大戶,少不得要出血,尤其是族里話事人是三房,倒那時不知又要如何,留些余糧做應對。
不過談栩然又說,可以少少賣些,叫王吉幫著走個過場,日后裝窮也有話說。
王吉聽了就在邊上笑,道:“還是六少夫人精明。”
作者有話說:
這個月攢一攢,看看下個月能不能偶爾雙更一把,偶爾哈!
第53章 秋曬和金桂蓮子
閩地也就這秋日里能得幾日的爽朗, 不論是村里鄉(xiāng)下忙著曬谷曬豆,還是鎮(zhèn)上城里曬書晾肉, 院里道坦上熱熱鬧鬧, 挨挨擠擠,稱之為秋曬。
陳舍微院里自然也如此,朱柿黃豆, 紅椒金瓜,紫茄綠菜, 筍鲞魚干, 竹篾上鋪著的, 切成圈片串起來晾的,扒拉開葉莖甩在竿上曬的,充盈的叫人瞧著就心里踏實。
園子里的棗樹結了挺多果, 再不敲下來,就要被小鳥吃光了。
鋪在竹篾里曬了幾日, 皮子皺軟下來, 由青漸漸轉紅, 更招小鳥垂涎了。
經(jīng)陳絳手的柿餅串子老長了,垂下來跟門簾似的, 其他人穿得就有數(shù)多了, 四五個一溜。
為了不礙著人走路,長串的只能掛兩邊,配上中間那幾串短的, 像小女孩腦門上的頭簾和鬢角的留發(fā)。
風吹而動,滑稽又美好。
底下幾個夠得到的, 就由陳絳每日凈了手來捏, 高處就得吳燕子搬了凳子, 或是拿了杈子取下來再一個個細細捏過。
那樣貧瘠饞餓的冬,陳舍微再不會叫一家子跟著他再過一回。
除了他自家種的,吳缸這漢子真是說到做到,隔三差五的就來送些山貨。
一小簍的野榛子,山木耳,甚至還有一捧用絨布墊了,小心翼翼捧出來的山莓,一粒粒鮮艷欲滴,看得那群棕褐絨羽的偷棗賊躍躍欲試,奈何院里都是人,不敢飛下來搶。
阿巧洗了洗,換了個小碗盞遞給陳絳。“這時候哪來的山莓?”
發(fā)現(xiàn)是阿巧開口,吳缸莫名局促了起來,道:“高處還有,也就這一叢。”
陳絳吃得挺高興,秋日果子甜的溫厚,沒有山莓這樣爽朗的滋味,且還一股奶滋味呢。
“別都吃了,留幾個大的,阿爹試試看能不能種出來。”陳舍微說著,手里還挺忙,一陣陣的搗著曬干的鳳仙花瓣,還不忘叮囑吳缸,“險地不要去啊。”
陳舍微做什么吳缸現(xiàn)在都不覺得奇怪,只是納悶的道:“不是榨了汁子裹上指甲就行嗎?”
“那樣整個指頭就都染上了,不好看,而且顏色不均勻。曬干了磨粉,一年四季都能染,不必等著鳳仙花長成了。”
陳舍微老道的像個慣會調弄石黛脂粉的煙花地常客,不過吳缸曉得,他并不是這樣的人。
吳缸還蠻有口福的,正趕上陳舍微做了桂花糖蓮子。
阿巧把個小碗倒扣在他眼跟前的小碟里,吳缸只盯著那只小小白白的手,‘她這手怎么跟孩子一般大。’
小碗一掀,圓墩墩的蓮子小山,滿滿的桂花糖汁澆在上頭,聞起來甜香四溢,蓮子白圓,琥珀般的湯汁裹著點點的金桂流淌著。
吳缸頭一回吃東西吃的像小雞啄米,叨一勺,叨一勺,樣樣東西瞧著皆尋常,可組在一塊,真是別樣好味。
“這使得可是蜜嗎?”吳缸好奇的問。
“不是!”陳絳正吃著的,聞言立刻道:“我阿爹不能吃蜜的,這是冰糖化了水,再收汁才黏成這樣的。”
她極鄭重的囑咐了吳缸,“要是瞧見我爹不小心挨著蜜了,可要提醒他。”
吳缸也嚴肅的點點頭,一大一小對著看,像是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看得陳舍微捧腹大笑,掀開育蟲室的門簾,帶著陣陣笑聲給談栩然喂蓮子去了。
陳舍微每回進來,就意味著談栩然歇息的時刻到了。
糖汁清甜舒服,蓮子軟糯微黏。
閉上眼,仿佛正躺在小舟上于蓮河里穿梭,岸邊繁茂的桂花樹斜出去半個樹冠,風吹而過,落了一臉星星桂花香。
這樣清雅的甜食,令有些疲累的談栩然一時迷醉,半晌才醒過來,睜開眸就看見陳舍微歪首笑。
等陳舍微端著小空碗出來的時候,吳缸也起身告辭。陳舍微要去草棚看看豬,順路送他出去。
豬漸大了,郭果兒每回進去喂豬掃欄都是硬著頭皮,出來時叫風一吹,背脊冷颼颼的,才發(fā)現(xiàn)出了一身的汗。
他每次從草棚回來都是一副龍?zhí)痘⒀ɡ飫傟J出來的樣子,甘嫂瞧著覺得也沒必要叫他受這個罪,到點喂食了,若是孫阿小和吳燕子正忙著,就讓郭果兒替她看了小白粿,她去喂豬。
豬崽并沒有全活下來,一共六頭,夏日里折了兩頭,可欄里卻還有六頭,吃糧吃的直叫喚。
其中兩頭是花背的,吳家的母豬叫公野豬雜了種,生出了一窩七八頭花斑紋。
這種小豬崽長瘦肉不積肥,吳家不愛養(yǎng),聽說陳舍微要,就給提來了。
六頭豬剛好三公三母,公的陳舍微劁了兩頭,余下一頭小雜豬瞧著蠻有那種豬派頭的,就留著養(yǎng)了養(yǎng)。
這幾日瞧著愈發(fā)的不錯,前軀寬大,后軀豐滿,兩顆豬蛋大而勻,連郭果兒都打了個寒顫,說比原先陳舍巷家的種豬還要好。
陳舍微琢磨著草棚還富余的很,留一對育個種,來年的小豬崽也不必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