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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被陳舍微給帶的,她竟也吃得這樣放肆,還添飯了。
三人慢悠悠的走回去,之所以慢,一則是閑逛,二則飽得走不動道。
反正也沒有什么急事,過了今夜,明朝就準備著回去了。
陳舍微心里很愜意,抱了陳絳,牽了談栩然,走進一片安寧熱鬧的夜色之中,卻不知近在咫尺的濃黑天空下,金銀的欲正在道義人倫的遮蔽下肆意翻涌,散出一股猩紅臭氣。
第40章 好戲和蝦酥
原本, 從陳硯墨家的哪扇門出入也有許多講究。
陳舍微圖便,前門后門偏門, 哪扇門近就從哪扇門走。
陳硯墨家西偏門的小廝剛給他們開了門, 忽然就聽得邊上人家鬧得厲害。
打墻頭上那么一望,都能看見許多燈籠映得半空好似夕陽初落,若無那半遮半掩的月, 真真是要錯認了。
陳舍微有些好奇,就聽談栩然問:“這是高家二房吧?”
小廝答是。
陳舍微閉口不言, 雖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 只怕沾染上身, 趕緊走人。
夜里還沒多晚呢,他就緊著沐浴洗漱,還催著談栩然和陳絳快些睡覺。
一覺睡醒, 回家!回家!
談栩然好笑的躺下,不過等著身邊一大一小都打起了小呼嚕, 她還是沒睡著。
外頭很安靜, 靜得好似幽深的大海中沉默又湍急的漩渦。
晨起, 談栩然領(lǐng)了陳絳去曲氏院里用早膳,順便告辭。
桌上早膳清淡卻不簡薄, 清粥佐菜, 蛋餅漿湯,各色都有。
談栩然從曲氏故作平靜的面容中窺見了一絲異樣,均勻皮肉下總有點不安分的脈絡(luò)在抽動。
啊, 談栩然看出來了,是一個按捺不住的笑。
蔡氏覷了談栩然一眼道:“你們一家子昨夜哪去了, 歇得倒早, 沒瞧見好戲呢。”
“什么好戲?”談栩然影影綽綽, 竟能猜到幾分。
“那淫.婦叫高家長輩收拾了,連夜就送到銅庵堂去了。”
談栩然驚得筷子都掉了,雖有幾分做戲,但也是真心詫異。
曲氏覷了談栩然一眼,道:“昨夜高家鬧起來,原本瞞得死勁,高宜春被拿了,嘴里還攀咬舍微呢,說肚子里的肉是他的。”
談栩然知道這全然不可能,高宜春說是還未顯懷呢,那么至多三四個月。
算算陳舍微不在家的那幾回,除非高宜春肯從泉州快馬而來,匆匆與滿身肥料味或是渾身泥點子的他歡好。
這也,太不講究了。
見談栩然發(fā)怔,像是不知怎么辦才好了,曲氏才繼續(xù)道:“所以我只得同你們七叔一塊去了,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讓舍嗔兩口子也跟著去了。高宜春還是咬死了說是舍微的孩子,你們七叔原是要把舍微喊去對質(zhì)的,不過近來海邊鬧倭,城門口一出一進都是有數(shù)的,只怕進了細作,舍嗔幫著說了幾句,說他跟舍微前些時日都沒出過泉溪,更何況來泉州了,他一直在泉溪待著,眼睛瞧著,心里有數(shù)。”
談栩然感激的看了蔡氏一眼,心中有另一層揣測。
‘蔡氏估計著是與陳舍嗔鬧了一樁,陳舍嗔為表清白,連著自己和陳舍微一塊摘干凈了。’
“高宜春這才沒了話說,被幾個婆子捆了手,塞了口,抬到馬車上,送到庵堂去了,唉,高家還是寬厚人家。”曲氏十分感慨的說。
陳舍微在回家的馬車上才聽談栩然細細說了此樁事情,一時默默無言。
阿巧看了他好幾眼,只以為他替女并頭傷感,心中不忿。
馬車碾過石塊,顛了那么一下,陳舍微這才回神,把睡在談栩然懷里的陳絳摟過來,盯著孩子的睡顏,忽黯然道:“沒了爹娘支應(yīng),旁的親眷也都不是人了,是鬼了。”
這話聽得人心中酸楚,阿巧倏忽看向陳舍微,又看談栩然。
談栩然眸色沉沉,也望著陳舍微。
陳舍微一臉正色的看著談栩然,道:“夫人,什么都沒有身子要緊,要吃好睡足,延年益壽才行呢。”
馬車顛簸,可爹娘的懷抱叫人好眠,陳絳一覺睡醒就在自己家中了,東間的門開著,一絲絲薄涼的風(fēng)吹進來,很快就要被夏日陽光照得灼熱。
阿巧見她醒了,就給她打水洗面,又領(lǐng)她去桌上用早膳。
自家的膳食簡薄許多,兩個炸蝦酥和一碗鍋邊糊。
這剛回來,陳舍微估計沒工夫親做,這幾樣都是許大娘家端來的。
蝦酥瞧著簡單,卻非熟手不能做成。
大米配了黃豆磨稠漿,再舀進銅勺里,中間得用湯匙旋出一個小洞,揀幾個剛網(wǎng)上來的鮮靈小河蝦擺在洞眼邊上,再入鍋炸。
雖說炸物都是下油鍋,可出來的滋味卻是千百種的不同。
陳絳舉著蝦酥,從中空的洞眼里望出去,就見院里葡萄架上繞了好些藤葉,玉米桿越發(fā)高挑,葉片濃淡不一,遮得院里生生多出一塊陰涼地。
她一口咬下這片景,酥酥脆脆又鮮美,道:“我阿爹阿娘呢?”
阿巧笑道:“姑爺去田里了,姑娘在甘嫂屋里呢,添了個比你還小的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