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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了牛乳的米粥香甜,又由美人溫柔淺笑著一勺一勺喂過來,陳舍微覺得自己在做夢,還是一個美夢。
只是這美夢過后又是一場好睡,睡夢之中他似乎看了一場漫長的電影,這電影是原身的第一視角,有畫面有聲音,只是沒有原身的內心旁白。
就好像一盞魂魄離去前留下的一盞飛速旋轉的走馬燈,畫面競相遁走,陳舍微醒來前,停留在腦海中最后一副畫面,是新婚之夜挑起蓋頭后女子艷光四射的絕美面孔。
他猛地一震,額上冷汗如珠,周遭昏沉寂然,只有一點如豆的微光,他這一覺,睡到入夜了。
原身同他一樣,都叫陳舍微,原身字祿,而他的小名就叫阿祿,許是因為冥冥之中的這種巧合,所以車輛滾落山崖,他的肉身湮滅之后,魂魄居然附著在了這位同名的古人身軀之中。
且,還占了他的嬌妻?陳舍微心下有些愧疚。只不過看著看著談栩然近在咫尺的面龐,心中又被驚艷填滿。
什么叫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點而朱。原來是這個意思,讀書百遍,真不如美人具象化的一張面孔。
談栩然漠然的看著眼前這個猝然驚醒的,古怪的陳舍微。
他眼神中的驚艷滿得快要溢出來了,這樣的表情,不可能出現在被她一勺蜜弄死的那個陳舍微身上。
“六郎?”談栩然淺笑著喚他。
“誒?!标惿嵛⑾乱庾R應她。
“你今日是怎么了?好生古怪?!闭勮蛉挥媒砼凛p輕拭去他額上的冷汗,無比溫柔。
陳舍微張了張口,道:“說來怕夫人不信?!?
“嗯?六郎說什么我都是信的。”談栩然原本微蹙的眉頭輕挑,嘴角也若有似無的凝著一個笑。
陳舍微被這個虛幻的笑惑住了,道:“我這一覺醒來,往日的記憶都變得十分模糊。”
“噢?怎會如此?”談栩然垂眸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只模糊的照亮她半張面孔,好似將她一個人劈裂成兩半,半人半鬼,隱隱有幾分可怖。
但陳舍微只覺得她的眸子好漂亮,眼尾帶勾,形狀多情,可瞳色卻冷得叫人心驚膽戰。
“娘子不信我?”陳舍微可憐巴巴的說。
“怎會?我說了,六郎說什么我都是信的。”談栩然柔柔一笑,“既如此,六郎是不是也不記得我了?”
確實沒什么具體的記憶,只是陳舍微模模糊糊有種感受,談栩然待他很好,溫良賢淑,以夫為天。
“有些事兒的確記不分明,可娘子待我的好卻忘不掉?!?
“何時學得這樣嘴乖?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談栩然俯身下來,她的唇柔嫩而豐,陳舍微雖不至于色膽包天的想吻她,手指卻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想撫一撫這兩片花瓣。
只是這一動,陳舍微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縛住了,他以為自己被談栩然洞悉了,頓時心頭狂跳。
作者有話說:
一二兩章有改動。
第3章 一夜
“娘子?”
“六郎這也不記得了?你夜里易犯病,動輒手舞足蹈,渾身抽搐,未免傷著我,主動要捆縛自己的?!?
談栩然只是隨口胡縐,她虛虛按在他胸口,那顆心臟勃發有力,好似在她掌心躍動。
談栩然總覺得眼下這個陳舍微不像是逃過一死,又在她跟前演戲,更像叫個來歷不明的游魂附體了。
橫生這離奇的變故,她不好再貿貿然下手殺他,恐陳硯墨生疑。
陳舍微得了原因,心中不亂,道:“噢,是我迷糊了,那是要捆牢些,腳要不要縛上?”
“已捆著了。”談栩然心道,這游魂好色而憨傻,不過男人一向會裝相,兇戾用溫柔來掩飾,貪婪用老實來遮蓋,不好信他。
談栩然驚訝于陳舍微心跳的力度,掌心一直貼在上頭,陳舍微就覺得胸口像趴了只小貓,尖細卻無害的爪子正扒拉衣襟取樂。
他越是這樣在意談栩然這只手,越是心跳得快,這越是跳得快,談栩然的手掌就貼的越緊,如此循環往復,就在陳舍微覺得心都要從嗓子口蹦出來了,門外有童聲輕喚:“阿娘,阿娘?!?
天寒地凍的,談栩然忙去開了門,把阿絳摟了進來。
“爹爹睡著沒有?阿娘何時來陪我睡?”陳絳的眼睛像陳舍微,面龐似談栩然,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娃娃。
談栩然還未說話,就聽陳舍微溫聲道:“爹馬上就睡了。阿娘馬上去陪你?!?
陳絳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似乎是對他如此和顏悅色的態度有些驚奇訝異。
“娘,什么甜甜的。”她小聲說,自小沒什么好東西吃,犯饞了。
陳硯墨使人送來了些糕點糖粥,八寶糖粥正溫在泥爐上,靜默的透出一股甜香氣。
等談栩然真把粥給她了,陳絳又猶疑的望著陳舍微,“爹吃?!?
“爹不吃?!边€挺順嘴。
談栩然覷了陳舍微一眼,就見他傻呵呵的笑,像是很喜歡孩子,柔聲對陳絳道:“你吃。”
糖粥糖粥,自然要擱足了糖的,陳絳吃了一口,寡淡慣了的口舌登時就被這甜蜜覆蓋,小孩本就貪甜,連心情都輕盈愉悅起來,捧著糕餅吃的模樣,像只頂可愛的小兔子。
陳舍微情不自禁的笑了笑,陳絳吃飽后犯困,被談栩然抱到偏閣榻上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