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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星禾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看向她,反駁說:“那怎么成,這孩子是我的,它既然選了我做它娘親,我又不是養(yǎng)不起它,怎么舍得把它送走呢?”
“那公主是要生下它了?”芷藍抬眼與她對視,語氣淡淡的,盡量理性的問詢著她的意思。
這孩子來的太突然了。
李星禾不覺得自己有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回想起記憶之中的父親和母親,他們好像總在忙他們的事,對待她,更像是在百忙之中抽出那么一點時間來待她好。
她無疑是愛著父親和母親的,可是,她能夠作為一個母親去愛自己的孩子嗎?
這可是,賀蘭瑾的孩子……
不不,李星禾搖搖頭:跟他有什么關系,那個壞蛋就只會讓她難過生氣,這個孩子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
她身邊沒有親人,所以總是孤單一人,但是現(xiàn)在有了。
“我想生下它,不行嗎?”她看向芷藍。
“也不是不行,只是……”芷藍放低了聲音,為難道,“公主還未大婚就誕下孩兒,此事傳出去,怕是對皇家和公主的名聲有損,更何況這孩子長大了,總不能沒有父親吧。”
就算為了孩子好,也不得不考慮這些。
李星禾越想越覺得生氣,賀蘭瑾總是給她找麻煩,把她的好心情都敗光了。
“氣死我了!”她隨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合著里頭溫熱的液體一起狠狠摔在地上,一聲清脆的炸裂聲,瓷杯在地上碎開,碎片濺的滿地都是。
聲音落罷,廊下走來一人,遠遠的關心問:“這是怎么了?”
李星禾轉過頭去,眉頭間的怒氣未消,瞧見來人是齊風,稍微收斂了些脾氣,“你怎么過來了?”
齊風看到主仆兩人不自然的表情,又看到地上碎裂的杯子,擔憂著走到庭院中,解釋說:“我瞧見芷藍姑娘請了大夫過來,便想著公主是不是身體不適,特意來瞧瞧。”
他一邊說著,俯身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撿起碎掉的瓷片,用衣裳下擺兜著。
李星禾站在原地看著憨實的公子蹲在地上收拾她造成的殘局,不耐煩道:“都碎成那樣了,你還撿它做什么。”
齊風抬了一下頭,靦腆道:“我怕碎片會劃傷了您的鞋子,還是收拾干凈為好。”
聞言,少女那不安而燥亂的心像是受到一絲清風的安撫,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他不急不躁地收拾著,不單單是在撿起那些鋒利各手的碎片,更是在打理她心上那些雜七雜八的情緒。
她很喜歡齊風的性格,憨厚踏實,溫和有禮,做事不似她風風火火,而是慢吞吞的,像是一座又圓又大的石頭,穩(wěn)穩(wěn)的坐落在那里,讓人感覺很踏實。
李星禾專注的看著齊風慢而有序的動作,混亂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待他地上的狼藉收拾完,她才吩咐說:“這里暫時沒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是。”齊風半躬著身子,也不多言,兜著碎片下去了。
等人離開了庭院,李星禾才開口對芷藍說:“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要不然?”芷藍轉了轉眼睛,下定了決心,提議道,“您選個駙馬?”
“嗯?”李星禾驚訝的皺起眉來。
芷藍忙解釋說:“公主既然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總得名正言順,您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紀,之前太皇太后不也想給您安排婚事嗎,如今咱們在外頭,公主想要個什么樣的駙馬自可全憑自己的心意,不受人拘束,豈不更好。”
“有道理啊。”李星禾恍然大悟,嘟囔說,“我本來就不喜歡那些世家大族養(yǎng)出來的金貴人兒,青州不乏好兒郎,一定有能讓我滿意的人。”
趁著人在外頭,早些成婚也好,也能斷了旁人想利用她婚事的心思。
李星禾滿心歡喜,再看向芷藍,卻見她一臉憂心忡忡的表情。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芷藍附到她耳邊小聲叮囑:“在大婚之前,公主您身懷有孕的事,可千萬不要外傳啊。”
“放心,我只是一時心焦,又不是糊涂了。”李星禾自信的說著,拍拍她的肩膀,“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說罷,她背起手來轉身往外走。
“公主要去哪兒?”芷藍在身后問。
李星禾轉回頭來,開心的笑著說:“躺的久了,身子有些僵硬,我叫齊風陪我去青州城里轉轉。你有什么想吃想買的,告訴我,我給你捎回來。”
“多謝公主。”芷藍稍微松了口氣,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少女平坦的小腹上,“公主可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隨著她的視線,李星禾也看向了自己的小肚子,放上手去輕輕揉了一下,笑著回她:“放心吧。”
——
數(shù)日后。
下過春雨的晴天明媚而濕潤,園子里的下人們精心打理著養(yǎng)在府中的花草,親兵如同往常一樣在長公主的宅邸方圓兩里的范圍內巡邏,驅趕野獸,也要提防小獸在墻外筑窩。
立在一片山林中的宅邸被雨后的青翠包圍著,從東方升起的太陽照亮了庭院,耳邊滿是蛙叫鳥鳴聲,鼻間深吸一口氣,滿是泥土的芬芳。
宅邸從未像今天這樣熱鬧。
丫鬟們進進出出侍奉茶水點心,宅院內外是親兵不間斷的換崗巡視,保護長公主的安全,除此之外,更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聽聞長公主選駙馬,方圓百里的青年才俊都聞訊趕來,哪怕沒有那運氣當上駙馬爺,也想借機跟長公主搭上人脈關系,最不濟,也能瞧瞧長公主的真容,總是不吃虧的。
哪怕經(jīng)過了篩選,今日入府的男子也有三十幾人,小到畫師秀才,大到將軍縣丞,一雙眼睛看都看不過來。
芷藍安排眾人依次進入庭院,院中擺了一扇長長的屏風,屏風后,李星禾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透過模糊的屏幕看走上前來的人。
有看得上眼的,便開口問幾句,合了心意便請人到一旁入座,不合心意便送一匹布請人離開。
看了大半的人,一個中意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