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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佳注意到明明的變化,笑著問了句:“呦,今天怎么換發型了?”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對方的發髻。
明明忽然低喝了一聲:“別動!”同時還別過腦袋躲避著鄭佳的撫摸。
鄭佳被明明嚇了一跳,她的動作停在半空,愕然問道:“怎么了?”
明明又加重語氣強調說:“別碰我的發簪!”
鄭佳這才注意到明明發髻上插著一根發簪。那發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啊。她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
明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她尷尬地笑了笑,解釋說:“這發簪很尖的,小心別把你的手扎傷了。”
鄭佳定睛看了看,那發簪的頭部果然很尖銳。不過就算有可能扎傷手指,也不至于這樣緊張兮兮的吧?
明明似乎還不放心,干脆把帽子又戴上了。鄭佳見對方確實在意,便主動放棄了發簪的話題,轉頭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主席臺。
主席臺的正中設了一排坐席,臺面上還擺放著標注有姓名的號牌,顯然那都是今天與會領導的位置。在坐席臺的左前方則設置了一個多媒體講臺,講臺上除了話筒之外,還有一套影像投放設備。講臺背后的電子大屏幕正與這套投放設備相連,目前屏幕上顯示的是兩行大字:xx市掃黑除惡公判大會暨錢要彬同志表彰大會。
主席臺下方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與觀眾席之間還立上了一排隔離柵。鄭佳猜測那片空地應該是囚犯們接受宣判是所處的位置。此處與主席臺高低有別,這才能顯示出我專政力量對黑惡分子的壓倒式的打擊力度。
隔離柵外圍是觀看本次大會的最佳位置,這些位置目前都被各路媒體占據。大大小小的攝影攝像設備如長槍短跑般擺滿了一整排。當初把大會安排在晚上進行,就是為了方便媒體在黃金時段向全市人民展開現場直播。后來eumenides的插曲出現之后,組織者對是否還要進行直播產生過爭論。主流的觀點認為:警方作為一個強權部門,無論如何不該被eumenides的一封通知單嚇倒。既定的直播方案不能更改,要改進的應該是禮堂內的安保手段。
負責安保工作的羅飛也贊成媒體到場。并且他建議說:可以在一線的媒體人員中安插大量的警方便衣,這樣不僅可以加強主席臺附近的安保力量,而且一旦發生了異常狀況,便衣們可以隨時插手各媒體的現場工作,保證直播畫面在警方的可控范圍之內。這個方案得到了警界高層的一致認可,具體的操作事宜也就交給羅飛統籌安排。
當然了,以鄭佳為代表的普通民眾并不會知道這些內幕,大家此刻都在警察的引導下坐好,耐心等待著大會開幕。鄭佳在觀察完主席臺之后,又把目光轉向了觀眾席。她的視線掃來掃去的,似乎在尋找著什么。不過她并沒有發現什么,于是她又低下頭,看了看趴在自己腳下的牛牛。
那只導盲犬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它耷拉著眼皮,像是快要打盹睡著了。
一切看起來都如此地平靜,但女孩的神色卻有些忐忑。不知為何,她總是隱隱有種預感:一場猛烈的暴風雨正在這樣的平靜氣氛中悄然孕育。
到了十八點三十分左右,領導們排著隊走上主席臺,各自落座。公判大會隨即開始。負責主持會議的是省城公安局的宋局長,他首先將在座的領導向大家做了介紹。省城公檢法系統的主要負責人基本上都出席了這次會議,而與會的最高級別官員要屬省公安廳的肖華廳長,此人正是當年發起“收割行動”的總指揮官。
不過一干眾人中卻看不到錢要彬的身影。作為本次大會的主角之一,他沒有過早登上主席臺自然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此刻他正和羅飛等人一道呆在后臺化妝室內,這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安全系數比開放性的禮堂要大很多。
此刻在主席臺上,宋局長正在宣布大會的流程。按照既定計劃,首先將由省城公安局宣傳科的同志向大家介紹這次掃黑除惡行動的基本概況和輝煌戰果,隨后將由法院方面的代表對幾個首惡分子進行公開宣判,而最后的壓軸環節才輪到錢要彬上臺,他要做一場個人事跡報告會,同時接受省廳領導的表彰。
宋局長高亢的話語聲也傳到了化妝室內,錢要彬估摸了一下時間:“介紹打黑概況半小時,公判大會一小時,嗯,輪到我上場應該是晚上八點鐘左右。”他一邊說一邊看著身旁的羅飛,意思是提醒對方提前做好準備。
羅飛卻沒有給出積極的回應,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說道:“你不能上臺。”
“什么?”錢要彬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不能上臺。”羅飛又強調了一遍,這次他補充了理由,“——否則我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錢要彬皺起眉頭:“怎么了?情況又有變化了?”
羅飛說:“那倒沒有。只是我們還沒判斷出殺手會用什么樣的手法作案,在這種情況下讓你暴露在公眾場合是非常危險的。”
錢要彬“嘿”了一聲,反問道:“進入場館的人員不是都嚴加排查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