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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七點整。

省城人民大禮堂門口。

警方人員打開了一直處于封閉狀態(tài)的警戒線，開始組織民眾入場，此時距離公判大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

既然是公判大會，那對于全體市民來說應(yīng)該都是一個公開的、能夠自由參與的場合。大會的組織者早先也是這樣的態(tài)度，不過幾天前發(fā)生的一件事情卻讓情況有所改變。

自命為eumenides的殺手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布了針對錢要彬的死刑通知單，執(zhí)行日期正是公判大會當天。而市內(nèi)各大媒體早就爆料：錢要彬本人將在公判大會上接受表彰。于是針對這場大會的第二個焦點話題迅速生成了。人們無不好奇：“臥底神探”是否真的身負罪名？而從不失手的eumenides和警界英雄之間的較量又會碰撞出一個怎樣的結(jié)果呢？

警方?jīng)]有更改公判大會的相關(guān)計劃，但他們采取了一些針對性的措施。首先他們通過媒體言論將eumenides的行為描述為漏網(wǎng)的黑惡分子對警方的威脅和挑釁；同時他們還對參與公判大會的人員進行了篩選和控制。具體的方法是：入場名額被分發(fā)到各個居民社區(qū)，想要與會的市民必須到各居委會提出申請，經(jīng)社區(qū)民警審核身份之后領(lǐng)取印有個人信息的入場證，大會當天憑此證實名進場。

即便如此，當警戒打開之后，每一個想要入場的人仍要接收警方人員的嚴密盤查。除了核對入場證和身份證上的個人信息是否吻合之外，所有的男性入場者還被要求伸出左手，讓警衛(wèi)檢驗其五根手指是否齊全。

鄭佳和明明此刻正排在待檢入場的隊伍中。明明注意到前方男性遭遇的特殊檢查，心中略微有些奇怪，便嘀咕了一句：“這是干什么呢？”

鄭佳則心中有數(shù)——在視力復命之后的這幾個月里，她早已把殺父仇人的體貌特征了解得一清二楚。她便向明明解釋說：“那個自稱eumenides的兇手，他的左手中指斷了一個指節(jié)。”

明明“哦”了一聲，心中了然。指節(jié)的缺失是一個無法掩飾的身體特征，警方抓住這個特征進行排查，那殺手再想要混入場內(nèi)，可就千難萬難了。

隨著隊伍不斷前行，兩個女孩也漸漸接近了排查的關(guān)口。此時鄭佳掏出一副墨鏡帶好，同時壓低聲音對明明說道：“一會你就按我剛才說的去做。”

明明一邊點頭道：“你放心吧。”一邊伸手攙住了鄭佳的左臂，鄭佳的右手則牽著一套狗繩，繩索的另一端自然是系在牛牛的脖子上。

兩人緩步向前，不多時便抵達了入口處。一個年輕的警察伸手將她們攔了下來。

“這是我們的入場證。”明明連忙將相關(guān)證件掏出來交給對方。那入場證是鄭佳托父親生前的同事辦理的，證件本身絕無問題。那警察接過證件的同時，目光向牛牛掃了一眼，說：“這狗可不能帶進去啊。”

“這是導盲犬。”明明忙解釋說，“她是殘疾人，離開這只狗就寸步難行了。”

鄭佳配合著明明的話語摘掉墨鏡，露出了一雙茫然無神的眼睛。對她來說，要偽裝成一個瞎子實在是太容易了。

警察看看鄭佳，又注意到身份上的照片的確也是個盲人。他也就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而把注意力換到了明明身上。

“你把口罩摘了。”他手持著明明的身份證，想要對比一下對方的容貌。

明明便把口罩摘下，露出她那張可怕的容顏。警察毫無心理準備，駭然倒抽了一口冷氣。半晌之后才結(jié)巴著問道：“你……你這是怎么了？”

明明卻很冷靜，只淡淡答道：“被火燒的。”

這時附近的一些市民也看到了明明如鬼魅般的面龐，一時間驚呼連連，騷動欲生。

“你快把口罩戴回去吧。”警察害怕節(jié)外生枝，連忙把證件還給兩個女孩，揮手示意她們進場。這兩人雖然都不太正常，但很顯然，她們和那個自稱eumenides的殺手不會有任何關(guān)系。

于是明明和鄭佳二人便帶著牛牛順利地進入了場館內(nèi)。這是全省規(guī)模最大的室內(nèi)大禮堂，寬五十米，進深六十多米，總計有近五千個坐席。禮堂正前方的主席臺正是今天公判大會的核心會場所在。

場內(nèi)也有警察在維持秩序。明明和鄭佳來得算比較早的，她們被引導著坐在了禮堂第八排中間的位置。前五排此刻已經(jīng)座無虛席，并且全都是些身穿制服的警方內(nèi)部人員。

明明坐下來之后便摘去了帽子，口罩則仍然戴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