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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妃目光平靜無波,“妹妹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不妨直言,不必在這虛與?委蛇。”
指尖輕輕撫動著琴弦,沈榆目光淡然,“姐姐這么聰明,豈會不知道臣妾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四目相對,盯著眼前這張顏如渥丹的面容,陳妃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面上透出?一絲譏諷。
“那妹妹這算盤怕是打錯了,本宮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她目光冰冷,“況且本宮是二皇子生?母,待皇上氣消了,自然會放本宮出?去。”
沈榆眉梢微動,頗為感慨,“陳妃姐姐如此忠心,不知貴妃娘娘看不看的到?”
五指漸漸收攏,縱然指尖已經(jīng)凍的通紅,陳妃還?是緊握成拳,不怒反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激怒本宮?本宮不好過,你也未必安枕無憂。”
她不好過,對方也休想好過!
沈榆沒?有再說話,許是站的累了,自己尋了個地方坐下。
“陳妃娘娘恐怕不知,今日大理寺接到一樁案子,幾名百姓被人毆打致死,嫌疑犯竟是陳大人與?外?室生?的兒子,此事交由大理寺卿親自審查,想來皇上也應(yīng)該聽到了此事,不過聽說此人不僅僅只干了這么一樁喪盡天良之?事,具體還?得看大理寺的審查結(jié)果。”聽竹不卑不亢的道。
陳妃眼神突變,猛地站起身,死死的瞪著聽竹,繼而又將視線投向沈榆,神色已經(jīng)有些無法自控,“你……蘭昭儀可真是好樣?的!”
她氣的胸口不斷起伏,腦子也在嗡嗡作響,怎么也沒?想到府中丑事竟然會被翻出?來,皇上最?厭惡欺壓百姓之?徒,父親又多番庇護那人,這次勢必會受到牽連。
那么自己又如何?出?的去!
思?及此處,她臉色不斷發(fā)生?變化,由憤怒轉(zhuǎn)為不安,繼而又死死的瞪著女子,眼中是前所未聞的狠厲。
沈榆對上她的視線,語氣悠長,“那么姐姐……是否考慮一下臣妾剛剛所言之?事?”
第73章 火勢
“你以為這樣本宮就會受你脅迫嗎?”陳妃忽然笑了起來, 只是目光充滿了狠厲,像是恨不得把眼前人給活生?生?剜了。
德妃死?于養(yǎng)虎為患,那她又何嘗不是在與虎謀皮。
沈榆隨口道?:“那姐姐不妨想想二?皇子, 還如此年幼便無法見到生?母, 也不知佟妃會如何對待他?”
“以佟妃娘娘的性子,大概與姐姐此刻的心情?一樣, 姐姐覺得他會如何對待仇敵之子?”
此話好?似戳中了陳妃的軟肋, 她目光微變, 緊緊攥著拳頭, 呼吸已然有所不暢,可是還是努力控制面上情?緒,不愿在她人面前露怯。
“本宮早就說過?,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縱然本宮不好?過?, 今后你的日子未必又好?到哪里去,想要利用本宮替你鏟除障礙,你覺得自己配嗎?”陳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榆淡淡一笑,忽然站起身, 直視著對方,“這銀炭是干凈的, 娘娘放心用, 冬日寒冷,還是莫要凍壞了身子。”
望著女子轉(zhuǎn)身的背影,陳妃心口像是憋著一口氣, 上不去下不來, 縱然有再多懊悔此刻也無濟于事。
“奴才就是奴才,就算爬的再高也改不了卑賤的出?身!”
沈榆腳步一頓, 忽然回過?頭,目光灼灼,,“這句話好?似許多人都曾對臣妾說過?,上一個應(yīng)該是德妃娘娘。”
“是全婕妤。”聽竹小聲?提醒。
“孕期健忘,什么都記不清了。”沈榆攏了攏斗篷,繼而一步步走出?內(nèi)殿。
隨著大殿門重新被關(guān)上,陳妃猛地將那筐銀炭推倒在地,縱然極力控制也無法維持面上的平靜,她不甘心,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不!一定還有機會!
皇上顧念舊情?,縱然父親被牽連,可只要自己是二?皇子生?母,皇上就一定不會遷怒自己!她一定還可以出?去!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她癡癡的望著面上的古琴,抬手輕輕撫摸著每一根琴弦,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慌張。
皇上真的會顧念舊情?嗎?
倘若真的如此,緒妃也不會被活活氣死?,德妃死?前甚至見不到皇上一面,皇上……皇上他哪來的舊情?……
眼角好?似有些濕潤,她仰起頭不讓溫?zé)峄洌皇且暰€卻逐漸被淚水模糊,縱然皇上不遷怒自己,可貴妃那種人又如何會放過?她,還有佟妃那條瘋狗……
與沈榆結(jié)盟掰倒貴妃是她唯一出?去的可能,但是她不想如此,哪怕再也出?不去,她也要看著那個對方輾轉(zhuǎn)反側(cè)日夜難安的樣子,她就這么看著,總有一日對方的下場會更慘!
寒風(fēng)凜冽,只是行了一段宮道?,耳朵便被刮的生?疼,沈榆壓低了斗篷帽,所以人還是需要不斷進?取,不然普通人可能都熬不過?一個冬天,宮人們被活生?生?凍死?的可不少。
大自然是殘酷的,可人心更為殘酷。
“陳妃娘娘竟然連二?皇子安危也不顧。”聽竹難得有所不解。
沈榆輕笑一聲?,“她很聰明,自然知道?皇上不會容忍佟妃苛待二?皇子,無論誰為養(yǎng)母自然都會好?好?照顧二?皇子,既然如此,何不留下貴妃來惡心我一回,困獸之斗自然想魚死?網(wǎng)破。”
“那主子又何苦走這一趟。”聽竹看了眼這冷風(fēng)凜冽的天。
沈榆抱緊了手里的湯婆子,語氣平靜,“自然是來給陳妃娘娘送銀炭。”
但在旁人眼中,尤其是貴妃那種心思縝密的人眼里,肯定猜的到她想要聯(lián)合陳妃,倘若陳妃真的將與貴妃合謀冤枉自己的事情?說出?來,縱然只是一面之詞,可屆時?也會破壞貴妃在霍荀心中的形象。
誰也不知道?陳妃會不會與她合作,可在貴妃眼里肯定是要不留任何痕跡,那么還有什么比死?人的嘴更牢靠,這時?令儀宮無人伺候,正是神不知鬼不覺下手的好?時?機。
無須自己出?手,陳妃也會命不久矣,那她也算履行了對吳婕妤的承諾,陳妃死?了,霍荀自然會給二?皇子重新選個養(yǎng)母。
“但這銀炭她大抵也用不了多久了。”聽竹了然一笑。
望著女子精致的側(cè)顏,她心里也有些震嘆,主子都從未動手過?,可每一次的借刀殺人都算無遺漏,就是不知道?這回貴妃娘娘會不會真的殺人滅口。
回到頤華宮,沈榆繼續(xù)繡著壽禮,大抵是原主底子扎實,這蘇繡學(xué)起來也沒有那么復(fù)雜,只是太后如今的身子日況漸下,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有些傷害落下了便是一輩子的事,縱然再好?的藥材也無用,宮里的杖責(zé)都是看起來輕飄飄的,但實際卻傷筋動骨,基本上下半身都落下了病根,但全婕妤是幸運的,皇后的人只是看起來下手狠,但實際并未傷到脊椎,養(yǎng)在宮里這么些天也不見再出?來走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