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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原主這家子是個雷,總有一天會引爆,所以才提前撇清關系,倒也不出?她所料,這個雷還?是炸了,不過自己已經給了機會,既然這家子不懂得珍惜那也怨不了誰。
霍荀沒?有將宮務交由貴妃,顯然已經動了懷疑之?心,縱然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貴妃,可是一個皇帝怎么可能連這點覺察能力也沒?有。
出?乎她意料的是剛剛霍荀與?她提及的往事,好像已經對自己推心置腹,在尋常人之?間?也許是這樣?,可對方是皇帝,所以這不能說明什么,她走到風口浪尖也都是對方一手造成,這樣?就可以利用自己正大光明清理朝中那些人。
宮里?哪有什么純粹的真心,每個人都是有利用價值的,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也活不下去,她需要的就是讓對方這一點真心慢慢擴大,直到無法忽視。
外?頭寒風凜冽,天灰蒙蒙一片,看不到任何?霞色。
“今日太晚了,明日你再請她過來。”她喝了口溫水,“傳膳吧。”
上了一整天班也是挺耗費精力的,每天總有開不完的會,不僅要和同事打好關系,還?要向領導表忠心,還?好暫且升了職,但也得先把那些個暗中搞小動作的同事給踢出?局,凡事都需要趁熱打鐵,更需要斬草除根才能以絕后?患。
晚膳多吃了一碗飯,待消食過后?沈榆便早早歇下,次日不用去給皇后?請安,縱然卯時生?物?鐘就醒了,可還?是睡到辰時三刻才起來。
剛用了早膳,吳婕妤就早早的過來了,許是外?頭風大,將她鬢邊的流蘇都吹的纏繞在一起,一進屋就免不了一陣整理儀容。
“皇后?娘娘也真是心疼咱們,不然這種天氣日日還?要去晨省,這如何?受得了。”
解下斗篷遞給聽竹,吳婕妤立馬就走上前坐下,二話不說就喝了口溫水潤潤喉嚨,“還?是妹妹宮里?好,還?有地龍取暖,像我們宮里?只有銀炭,也不知這天該怎么過。”
好似身子暖和了些,吳婕妤忽然笑著湊過腦袋,“這佟妃掌管宮務后?,聽說把令儀宮的地龍也給停了,銀炭也給縮減一半,也真是夠記仇的。”
沈榆將暖手的湯婆子遞給她,淡淡一笑,“母族皆被貶,誰受得了這氣。”
慕衣這時端上兩碗牛乳以及糕點,很快又退下關上門。
吳婕妤左顧右盼一眼,不由壓低聲音,“人已經找到了,京兆尹靠不住,所以直接投的大理寺,那大理寺卿鐵面無私,想必這回陳妃父親在劫難逃。”
“沒?有了后?盾,她如何?死灰復燃?”說到這,吳婕妤又眉頭一皺,“可是她僅僅只是幽禁,縱然父親倒臺,她也還?是二皇子生?母,皇上必定?不會輕易將其處死。”
沈榆拿過牛乳糕咬了口,眼簾微抬,“這不是還?有佟妃娘娘?”
四目相對,吳婕妤了然一笑,也跟著她一起嘗著糕點,小廚房做的就是與?御膳房手藝不一樣?。
母族吃了這么大的虧,無疑斷了大皇子繼位之?可能,佟妃怕是恨不得把陳妃給吃了,此時縱然不需要她們出?手,恐怕佟妃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陳妃自己吃錯東西突然暴斃,那也是情理之?中。
“昨日之?事的確驚險,還?好妹妹沒?有慌亂,不然真要讓她們給得了逞。”
思?及昨日之?事,吳婕妤也是心有余悸,有些事不怕證據確鑿,就怕模棱兩可讓皇上心中起疑,好在她這蘭妹妹捋清了頭緒沒?有被牽著鼻子走。
沈榆嘴角微微上揚,“人心向來如此,真正的毒蛇還?在后?頭窺伺,想要一擊斃命絕非易事。”
吳婕妤皺皺眉,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誰,可是那人向來狡猾,絕不會輕易露出?破綻,想要擊垮恐怕需要從長計議。
“時間?還?長,如今妹妹懷有龍裔,坐不住的只有旁人,咱們只需要靜待時機即可。”她似有憂愁,“只是如今皇上將二皇子交由佟妃暫且撫育,也不知是如何?打算。”
沈榆拿起手帕輕拭著嘴角,目光灼灼,“那是因為陳妃還?在,倘若陳妃沒?了,皇上自然會給二皇子另選養母,佟妃已經育有一子,皇上絕不會讓其扶養兩個皇子,這后?宮之?中有誰會比姐姐更適合當二皇子養母呢?”
說到這,她笑著放下勺子,“姐姐若是不放心,不如我們打個賭,看看我說的是否屬實。”
有她這句話吳婕妤一顆心也稍稍放了下來,不由嗔怪的瞥了她眼,“這說的什么話,難道我還?能信不過妹妹?”
“那姐姐便靜待佳音即可。”沈榆目不斜視。
吳婕妤笑著喝了口牛乳,又夸她這里?的糕點比御膳房精致,沈榆自然是讓聽竹去小廚房多做幾份讓她帶回去。
閑聊了一番,待吳婕妤離開時已經快午時了,底下又上了各種膳食,小廚房的手藝自然要比御膳房的精細,畢竟是開小灶,這食材都是經過層層把關才挑來的。
等用了午膳,她讓聽竹準備了一筐銀炭,繼而前往令儀宮。
雖說讓陳妃與?她合作的幾率不大,可不試試怎么知道,這宮里?哪里?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倘若陳妃沒?了,霍荀要給二皇子選養母,一定?是從家世不顯的妃嬪中挑,吳婕妤家世中規中矩,平日也不惹事生?非,更不算受寵,除非霍荀有別的打算,不然一定?會選擇吳婕妤。
來到令儀宮時,外?頭還?守著幾個御林軍,立馬將她給攔住,“陳妃娘娘正在幽禁期間?,任何?人都不能進去,還?請娘娘見諒。”
聽竹上前輕咳一聲,“這位是蘭昭儀,想給陳妃娘娘送些銀炭,還?請兩位大人通融。”
聽到這話,兩人立即眼神一變,身子立馬就躬了下去,忙不迭的讓開路,就差懊惱的扇嘴巴子,“昭儀娘娘恕罪!奴才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您趕緊進去,外?頭風大可千萬別吹著了!”
他們只以為是宮里?哪個娘娘,早知道是蘭昭儀他們哪里?還?敢攔,誰不知道這皇上就獨寵蘭昭儀一人,甚至還?為其斥責了朝中官員。
“有勞了。”聽竹遞過兩個錢袋。
兩人一開始還?連連擺手,最?后?推辭不過只能接了下來,面上全是殷勤。
斗篷帽很大,基本遮住了沈榆半邊輪廓,待進入令儀宮后?,里?頭不見有幾個宮人伺候,大約都被佟妃給借機撤走了,這么好的報復機會又怎么會放過。
聽竹推開主殿的門,兩個太監立馬將一筐銀炭放進去,沈榆也緊隨其后?跟了進去。
到了妃位宮里?便可以燒地龍,自然不是銀炭可以比的,但因為她懷有身孕,所以可以特例享受妃位的待遇。
外?頭寒風肆虐,屋里?也寒徹入骨,竟連銀炭也沒?有燒,而陳妃正坐在那撫琴,穿著一身竹青色芍藥云紋宮裝,看上去頗為悠閑。
待看到來人后?,也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笑了一聲,“妹妹倒是迫不及待的來看本宮笑話,不過這倒不像妹妹往日的行事作風。”
蟄伏偽善才是對方的性子,不然怎么能在德妃手底下茍活如此之?久,無論?任何?辱罵折辱對方都能忍受,可見心性之?堅韌,的確是她疏忽大意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用心計較事事錯。
聽竹擺擺手,那兩個太監也立馬走了出?去,并且小心翼翼關上殿門。
沈榆神色謙和,“臣妾只是聽聞這尚宮局的奴才怠慢了姐姐,所以才特意給姐姐送些炭來,冬日寒冷,可不能凍壞身子。”
陳妃直直的盯著女子,氣定?神閑的坐在那,嘴角微微上揚,“本宮自太子府時便一直伺候皇上,什么天災人禍未曾見過?如今一點點小寒冬,自然也受的住。”
沈榆笑而不語,一步步走上前,認真的盯著桌上的古琴,“不知臣妾可否有幸聽娘娘撫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