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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瞬間就火燒起來,被摯友看穿秘密并不好受。先是那淤青,緊接著是微博帳號的事,她對我的畫風再熟悉不過,大概已經知道那就是我的帳號。并且在那之后她也真的見到了哥哥。她出眾的推理能力早已經將這一串線索串聯(lián)起來。
但唯有這件事,我可以給出確切的答復,我不愿再裝:“我沒有辦法,因為我想要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她凝視水面的一只紅蜻蜓。蜻蜓的翅膀近似透明,在夕陽的照射下,好像淡若無痕的血跡。過一會兒,她伸出左臂摟住我,也不講話,只是用力摟了又摟。我被擠得搖來晃去,笑問她干嘛啦,她說:“那你最好要吃得多一點,長胖一點,這樣至少健康……生命力茁壯。”
“好啦,我會努力的。”我承諾她。
“也要一直畫下去,”她史無前例地如此坦率,“我喜歡你的畫,你有天賦,你不要放棄。”
我伸出右手也攬住她作為回應。我們嘻嘻哈哈,繼續(xù)談論無厘頭的話題,以此來抵抗離別,抵抗那種黑洞般吞噬所有一切的不確定性。
“美國是不是很遠?”
“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吧。”
“哇,坐得屁股都扁掉。”
“扁成二次元的人了!”
于是在那個夏日,我以無淚的形式送別了我的天才女友。她有極其出眾的邏輯能力,后來更是一路讀到哲學博士,在異國的學術界大放異彩。我特別為她高興。替她踢掉那塊絆腳石,是我人生中做出的為數(shù)不多的正確選項。
她離開之后的那段時間,我常在課間操的間隙仰望天空,想象有一架飛機正離我遠去,她也從小小的舷窗往下望,企圖找我蹤跡。但小鎮(zhèn)的秋季天空那么遼闊,那么晴朗,更沒有一個飛機場,讓那架想象中的飛機留下線索一般的云,于是我的思念也漸漸斷掉。
33、
這一樓回復評論。我沒有忘記這是一個論壇,也沒有在寫小說。我會記得這些,會這么深刻地記得,只是因為我對記錄有一種病態(tài)的執(zhí)著。現(xiàn)如今我坐在昏暗的房間里,面前只有電腦發(fā)光,我在身邊日記和畫冊堆成的尸骸之間走來走去,過往歲月悉數(shù)浮現(xiàn)。我多想真的再活一次,活在某一頁的時光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如果這一切是小說或漫畫該多好,我們輕易地活在某個世界,在光影或文字結束的瞬間消失。幕布黑掉,只剩觀眾或笑或哭的臉。
可是我真的活著。活著是殘忍的,意味著你總要面對一種連續(xù)不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