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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少了小鴉,就是少了一個最重要的平衡點(diǎn),四人同盟也再很難組起。我與秦帆很少再私底下見面。日子渾渾噩噩地過,每一日上課、吃飯、放學(xué),沒什么特別。耳邊收到很不妙的消息,爸媽說要回來,陪我度過這段重要時間。此前他們也有過多次相似宣告,大多是因為資金周轉(zhuǎn)不過來,所以我沒當(dāng)回事。
所以我沒告訴哥哥,仍想與他在烏托邦的樂園里游玩。然而爸媽真的回來,我的想象宣布破產(chǎn)。他們先是將房子退租,聲稱要將我接回家細(xì)心照料,于是那個承載我、哥哥、小鴉和秦帆的回憶之地被毀滅了。
墻上貼了許多海報,大多是我們在鎮(zhèn)上的小書店搜羅來的。如果作品太小眾,也只好拜托秦帆幫忙打印。之后我們再親手貼上。其中有我喜歡的科幻漫畫《回憶愛瑪儂》,也有小鴉喜歡的《千年女優(yōu)》,而秦帆的是諾蘭的黑暗騎士三部曲。至于哥哥,他對彰顯品位這件事不太熱衷,因此沒有貼過任何一張海報。
我們曾經(jīng)充斥著激情將其高高貼起,仿佛可以宣示自己的立場,并且永遠(yuǎn)捍衛(wèi),但那顫巍巍的老年房東一句“這些之前都沒有”,媽媽便默不作聲地跪在床板上,將它們都撕去。
回到老房子,回到那最初的夢里。只是這夢里加入爸媽兩個陌生人,飯桌上冷結(jié)成冰。媽媽不善廚藝,又帶回沿海的飲食習(xí)慣,我壓根吃不慣。哥哥被排擠在外,無法再與我暢談。好在他們不常在家,他們急于在縣城奔走,看還有沒有誰能助他們東山再起。
哥哥見我苦悶無法排解,于是趁他們都不在家,邀我去“游樂園”約會。沅城城郊有一片荒原,小時候他常帶我去。說是荒原,其實是有房屋與游樂場的。早年有個姓張的暴發(fā)戶,計劃在此修建自己的“宮殿”,但中途因為涉黑而鋃鐺入獄,于是土地開發(fā)被擱置至今。
已經(jīng)許多年沒去,再次踏入荒原有些惶然。因為常年無人接手,此地早已長滿一人高的野草。我打著手電筒,一步一探,艱難撥開迎面的草。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是名副其實的荒原。
“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來之前哥哥對我打包票。
所以我因為放松警惕,被碎玻璃劃傷腳踝的時候,他趕緊蹲下去查看傷勢。“疼嗎?是不是要打破傷風(fēng)?要不我們回去吧?”他滿臉自責(zé)。
開什么玩笑,我可是騎了半小時的單車,好不容易來到這里,怎么可以輕易放棄。我當(dāng)然是搖搖頭:“沒事,就是破了點(diǎn)皮。只不過你說的清理干凈……”
他站起身,下巴朝著角落一處揚(yáng)了揚(yáng):“我只能清理那些東西。”
手電光朝他所指的地方照去,映入眼簾的先是一張泛著霉斑的床墊,因為受潮已經(jīng)無法辨清其本色,床墊旁兩三散落著注射針管。我瞬間了然于心,這種地方自然有許多鼠蠅之輩。癮君子、流浪漢,說不定還有在逃人員。
“但這地方果然還是不適合再來,”他擺擺頭,“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