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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喵嗚”一聲躍至地面，走到江寶嫦腳邊，昂起腦袋在她裙上蹭來蹭去。

江寶嫦笑著把貓兒交給丫鬟佩蘭，使月見端來上好的小龍團(tuán)茶，親自煎水點(diǎn)茶，又指派崔妙顏準(zhǔn)備棋盤、簽籌，孟筠揀幾盒愛吃的點(diǎn)心，三個人一起行令作耍。

她們玩的是江寶嫦從南邊帶過來的“九射格”，圓形木盤上有九個大小相同的格子，分別畫著熊、鹿、魚、兔、雁、虎、雕、雉、猿，竹筒里備有九支簽籌，上面雕刻的圖案和木盤一一對應(yīng)。

行令時(shí)，賓客抽一支簽，接著用飛鏢去投木盤上相同的動物，投中則得分，不中則飲茶一杯。

江寶嫦抽到的簽籌上刻著一只威風(fēng)凜凜的云雕。

她拿起飛鏢往前一擲，只聽“當(dāng)啷”一聲，飛鏢深深扎進(jìn)木板中，恰和雕鷹的眼睛重合。

崔妙顏雙目放光，連聲叫好。

輪到她時(shí)，她不喜歡稚雞的圖案，可連抽了兩次都是一樣的，又連擲兩次，才勉強(qiáng)扎到稚雞的尾巴上。

孟筠則抽到了溫順可愛的兔子。

她的手腕綿軟無力，連木盤都扎不中，一口氣灌下肚四五盞熱茶，被江寶嫦笑著叫停。

接著，她們圍著火爐，一邊吃點(diǎn)心，一邊行飛花令。

“咱們以‘花’為題，限定七個字，按‘花’字出現(xiàn)的順序吟詩，如何？”崔妙顏聞到清雅的梅香，轉(zhuǎn)頭看見窗前的細(xì)口青瓷瓶里插著一枝早綻的玉蝶梅，來了主意。

孟筠有些緊張，道：“兩位姐姐，我讀的書不多，若是答不上來，你們可別笑我。”

“不礙的。”江寶嫦笑著安撫她，“我先來——花開時(shí)節(jié)動京城。”

孟筠想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道：“有花堪折……直須折。”

“不錯，聽我的，自是花中第一流。”崔妙顏迅速接上。

“梅定妒，菊應(yīng)羞。畫闌開處冠中秋。倒是很合姐姐的品格。”江寶嫦贊了一句，繼續(xù)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孟筠這一次接得倒快：“無可奈何花落去。”

崔妙顏皺了皺眉：“好是好，只是悲了些。不過，落花也有落花的妙處，我便接——出門俱是看花人。”

江寶嫦收尾道：“閑敲棋子……”

她輕屈玉指，彈向桌上燃燒的紅燭，在驟然爆開的火花映照下，輕聲道：“落燈花。”

三名少女相視而笑。

且不提江寶嫦在舅舅家如何的如魚得水，卻說同一天的深夜，昌平侯府的大公子陸恒悄無聲息地來到城外，站在護(hù)城河前。

他翻身下馬，沉默地看著河對岸緊閉的城門，像是越過沉重的門板，看到了那個瑰麗堂皇卻陌生無比的家。

從記事起，他便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