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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光熙想的卻是迫不及待甩開身后這些人,他在拆了一半,準備收工的片場里,肆意奔跑。
跟了幾步之后,蘇梅看他“失心瘋”的笑,也猜出緣由,停下腳步,站在那兒搖著腦袋說:“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箴言究竟是誰說的?真是準的不要不要的。”
“光熙哥……”
正奔著何光熙背影跑過去的許潔兒被橫空出現的胳膊攔了下來。
“……蘇梅姐。”
“找他有事?”
許潔兒話還沒說,先紅了臉。
“其實也沒什么,我就是看他很久沒回去看老爺子了,剛好下午有空,想問問他要不要回去。如果回去,我還可以蹭個順風車?!?
“不用問了,他下午有事。”
“什么事?”
蘇梅收起胳膊,手插著口袋,說:“這話是潔兒問的,還是作為他助理問的?。俊?
明白人在很多事情面前都喜歡裝糊涂,蘇梅看著眼前這張驚詫的臉,確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她之所以決定不再“糊涂”下去,也是因為自己剛剛感慨的八字“箴言”。
在這個沉沉浮浮的圈子里,她看了太多感情成事也壞事的例子。何光熙只有一個,誰輸得起?
許潔兒想了半天,終于開口。
“我只是作為他的助理問一下,如果有需要,好去準備?!?
“不用了。”蘇梅攬著許潔兒的肩膀朝相反的方向,邊走邊說:“他下午要去做的事情,你和我都幫不上忙。在他身邊這么多年,我相信你和我一樣,對光熙都有感情,我們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他身上,希望他好,但是你和我也同樣明白,有些事情我們幫不上忙。對嗎?”
許潔兒挺直的肩膀,愈發低沉。
“潔兒,你知道這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哪座嗎?”
“珠穆朗瑪峰?!?
“有機會要不要一起去爬一爬?”
“那么高,哪是說去就能去的地方。而且像我這樣有恐高癥的人,還是老老實實看看圖片吧。”
“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這世界上好東西太多了,相比那些,自己簡直是太渺小了。所以,活了三十幾年,我才明白,與其追求別人眼里最好的,不如找到最適合自己的?!?
許潔兒漸漸明白蘇梅話里的意思,跟著問:“那你覺得什么才是適合自己的?”
“不累?!碧K梅拍拍她的肩,“這是最基本的。就拿人來說吧,如果有一個人永遠只把背影給你,那你就會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起初你會跟自己說,哪怕只是這樣默默的看著也是好的。然而轉頭就會在每一個失眠的晚上,從一堆瑣事里找出幾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的交集,聊以自.慰。感情里,執著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把可憐當偉大。相信我,所有用卑躬屈膝換來的感情,到最后只會把人累得站不起來?!?
蘇梅的話說的直白,她不怕許潔兒聽了之后傷心,只怕如此重雷響耳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許潔兒低著頭,嘴角抿著苦笑,近來何光熙的變化,她不是看不見,可就如同蘇梅說的那樣,她一直把暗戀里卑微的情緒當成偉大。也說不上為什么,只要站在何光熙左右,她騰不出眼光去關注其他事情。
難道就這樣心甘情愿的“跪”一輩子?
許潔兒回頭看著何光熙,他滿面春風的樣子,是多少年都不曾有的笑容。勾著的嘴角像涂了膠水似的定在臉上,無論如何都沉不下去。
他奔跑著,如同一只燕子,輕盈的飛旋在眾人之間,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神態,仔細想來,都與自己無關。
暗戀,是一場盛大的演出,總有落幕的一天。有人選擇勇敢面對,就會有人選擇偃旗息鼓。許潔兒,轉身朝著樹蔭下走,忙了半天她想去涼快兒的地方,歇一歇。
何光熙只帶了一輛保姆車在片場,情急之下開走了宣傳的甲殼蟲,那是一輛渾身散發出濃郁少女氣息的小車。
面包一樣圓滾滾的車身漆成了胭脂一樣的粉紅色,里面到處都是少女喜歡的小玩意,毛茸茸的方向盤,浮夸的香水瓶,還有坐墊上凸起的貓頭……每一樣都足以讓何光熙望而生畏。
一坐到車里,他就感覺從腳底升起的涼意,不知又死了多少細胞。
“待會兒我去哪兒拿車?”宣傳扒著車窗問。
“東城公寓。”
跑起來的甲殼蟲好像忽然之間真的長出了翅膀,飛快的離開片場。
何光熙早已無心顧及這輛和自己十分不搭界的少女車,一遇到紅燈,那雙隱藏在墨鏡后面的眼睛就目無旁物的死盯著倒計時,以至于看不到從同行車輛里,不斷投射過來的“懷疑”眼光。
“我回來了。”
不等蹲在地庫門前的人起身,何光熙已經彎下腰,他伸手想要給那個搖搖欲墜的人一個支點,不料迎上來的是一個擁抱,一個包含無數情緒的擁抱,緊緊箍著他,他喜歡這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更喜歡她在自己懷里變得肆意柔軟。
安星在他耳邊說:“答應我,你要一直好好的?!?
“我不光會好好的,而且會一直在你身邊?!?
☆、第063章
安星環著他的胳膊一刻也不肯放松,好像稍有不慎何光熙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要飛到哪兒去?
不過當真是如此,倒也是萬幸。
剛在icu里走一遭的安星,現如今只要一閉上眼睛,漆黑的視線里到處充斥著身穿白衣的患者,一動不動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那樣子跟火化前躺在銀白色鐵床上的外婆像極了。
久違了的恐懼感順著安星的腳踝慢慢爬遍全身,她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對不起。”她忽然撒開手。
何光熙扯著她的手腕,一下挨近自己敞開的外套里。
他是熱的,她有點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