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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你不知道,車……哎,怎么又先走了。”
何光熙像個尾巴一樣跟著進了屋。外面雖然風雪交加,但他一點兒都不感覺冷,脫下外套的時候,脖子后面還有汗珠。
“我可以先去洗個澡,再下來吃嗎?”
安星在餐廳擺放碗筷,沒回答。她剛拉開自己這邊的椅子,何光熙跟著坐到了對面,自言自語著,“女人的心吶,就像外面的天。不對,更像小孩兒的臉。還有什么東西,是能說變就變的呢?”
坐在對面的人,不抬頭也不搭話,雷打不動的吃著年夜飯。
“還真是個貪吃的人,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都不關心。這些東西有那么好吃?”
安星放下筷子,回說:“我吃飽了。”
何光熙怔在那兒,看著對面盤子里剩下的餃子,心里疑惑重重。
上次從爺爺家拿回來的晚餐,被她一個人全吃光了,害得自己半夜餓的胃疼。這會兒是怎么了,盤子里盛的那幾個還不到半盒,她吃兩個就能飽?
“你要是嫌我吵,我不說就是了。”
安星低頭,說:“沒有。”
何光熙跟著問:“那是為什么?剛剛在大門那兒明明還好好的,怎么到了走廊,燈一晃就變了臉?”
“我沒有。”
女人越是斬釘截鐵否定的時候,心里越是鬼畫符。
何光熙大概深諳此道,跟過去不依不饒的說:“怎么沒有。從進屋到現在,你一眼都沒看過我。”
好像突然被人點到死穴,安星像個負氣又不得不聽話的孩子,抬起頭,沉著眼光,說:“我為什么非要把眼睛長在你身上?而且,我在我自己家里,想看哪兒看哪兒……”
“想去哪兒去哪兒。”
何光熙激動的聲音完全壓制住對面還沒說出口的話。
安星終于肯將目光放到他身上,像把冷兵器,凜冽的擦過吼叫的喉頭,然后直直的插.入不會有人在意的后頸。冷笑了一下,說:“這里是我家,我當然想去哪兒去哪兒。”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片上等的鵝羽,細細的絮進人心里,沒有半分溫暖,卻壓得何光熙喘不過氣。
他背過身,放下胳膊上挽了一半的袖子,徑直走回自己房間。
男人的襯衫就像女人的高跟鞋,無所謂舒服,為了追求立體的剪裁效果,不論面料多好,透氣性總是差一些。
以前,母親每次給父親洗衣服,都要念叨一遍。何光熙背過身的時候,安星看到他后背上還沒干透的汗漬,一塊一塊,深深淺淺。
想他回來時狼狽的模樣,心里不由得討厭那個擺出臉色的自己,可她又無法從腦子里摳掉那抹強烈的色彩,就好像她也無法控制自己跟頭斗牛一樣去和所有炙熱的紅色較勁的*。
就在剛剛,她甚至差點兒跺著腳,大聲喊:“我想討厭口紅就討厭口紅。”
那個唯一刺痛她視線的東西。
在這之前,她從來不明白什么叫做嫉妒。更不知道,它比憤怒更容易讓一個人失去理智。
她想起那年看過的電影——《東邪西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么叫妒忌。我不會介意他人怎樣看我,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安星拉回定格的眼神,轉身推開門,走進房間。
另一扇門內,何光熙把外套摔到地上,不耐煩的解開襯衫扣子,整個人呼嗵一下倒在床上,左右翻騰。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安星一夕之間變了臉色。
“幾步?才走了幾步?燈光一打在臉上就以為上了春晚,在那兒給我表演川劇變臉嗎?”
何光熙越想越氣,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幾次指著門,卻說不出任何話。末了,他晃悠的累了,倚在門上說:“為什么你要反射出我的情緒?你高興,我就高興;你生氣,我也生氣。你就知道傻傻的立在那兒,等我……”
對面的鏡子一直都在,只是在他一通發泄之后,里面的人愈發清楚。他看著,仿佛受到驚嚇一般,忽然停下來。
怔住幾秒鐘之后,徑直走過去,指尖觸到兩片冰涼的紅色唇印。
他跑去浴室,站在最亮的燈下扯掉襯衫按在洗漱臺上。白花花的一片,只有后頸的領子上涂著一抹蹭不掉的紅。
先前還郁悶至極的何光熙漸漸舒展眉頭,眼色從憎惡慢慢變成喜悅,轉身靠著大理石臺,對著燈高高舉起兩只手,沖著抻平的衣領,傻笑。
突然,他風一樣的沖出浴室,打開房門,最后急風驟雨般的敲擊落在對面的門上。
“我承認剛才是我不對,你……”
安星邊說邊抬頭,只見一個□□上半身的男人謙卑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最直接的反應便是立刻關門。
推到一半,門如同卡住石塊兒那樣堅硬的東西般停了下來。
☆、第039章 她的夢
“拿開你的手!”安星伸出腦袋說。
“怕什么,又不是沒看過。”
何光熙的胳膊橫在門縫中間,一用力,肌肉就像棉花糖似的彈起來。安星雖然避著不看,但無奈視力范圍太大,總擋不住余光里不時一跳一跳的東西闖進來,然后又一下一下撞在心上。
她清楚的知道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好歹整個人靠在墻上,自以為還可以負隅頑抗一陣子,語氣略微囂張的說:“你敢不敢穿好衣服,咱倆正大光明的打一架。”
何光熙暗自發笑,初次見面時那個所向披靡的小姑娘又回來了,他撇撇嘴說:“好啊,打一架。不過,我想就現在吧。”
外面猛的一用力,如同捅破一層窗戶紙那樣輕松,何光熙爽快的出現在安星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