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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這個名字聽得蓁蓁有些心酸,窮苦人家,一般愛給孩子取賤名,賤名好養(yǎng)活,但阿寶家里人給他取這樣的名字,可見是極疼他的。若不是雪災,阿寶還是被父母寵愛的小兒子。
辜沅瞧著沉穩(wěn),但到底也是個小姑娘而已,又覺得阿桂的事情是她說的,所以對阿寶頗有些抱歉和愧疚,所以主動把照顧阿寶的事情給攬了下來。
蓁蓁瞧著辜沅性子好,也放心她照顧阿寶。再者,他們這樣的人家,說是讓辜沅照顧孩子,其實自有老嬤嬤照顧,辜沅也只是照看著他不要被下人看輕。
辜沅牽著阿寶去看他的房間,覃九寒恰好就從前院回來了,說起了阿桂的事情。
原來,她們府上這個阿桂,當真不是阿寶的姐姐阿桂,她的身世也頗為曲折。
揚州先前出過一樁滅門案,令丞長胡氏一族于兩年前,被盜賊屠了滿門,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未曾放過。
令丞長雖算不得什么大官,品級不高,但任上油水頗多,乃是專私商稅、都鹽、茶、鐵乃至布帛糧料的賦稅。尤其是在揚州城這等富庶地方,更是拿京官的位置來同他換,也不一定會愿意的,可見是油水之多。
按理說,好歹是官員,盜賊怎么敢屠其滿門呢?但是,胡大橋在寸土寸金的揚州城里,撈了不少,家中布置的富麗堂皇,出事之后,倒是落了個洗劫一空的結(jié)果,這也成了這樁案子定案的關(guān)鍵性證據(jù)。
覃九寒最近研究的,便是這個案子,胡大橋自然是干凈不到哪里去的,但他的死,卻很有蹊蹺。若是能成功翻案,想必整個江南官場都要換個模樣了。
而阿桂,卻恰恰是這樁案子的關(guān)鍵人物。“阿桂”,或者說胡鵑娘,她生母乃是胡大橋于勾欄中贖回的一青樓女子,因生得貌美,秉性溫柔,曾經(jīng)被胡大橋?qū)欉^一段時日。
只是寵愛不長久,胡鵑娘的生母很快被胡大橋給遺忘了,連帶著她這個庶女,也一并被遺忘了。
好在胡大橋的正妻壓根懶得同這些庶子庶女計較,便也沒有苛待她,只是胡大橋沒提起,她也就沒給她上族譜。
胡家出事的時候,胡鵑娘被她生母塞進了井里,底下還墊了個死尸,上頭也蓋著一具,這般才命大活了下來。
至于之后如何成了阿寶的姐姐阿桂,便又是另一番故事了。但能肯定的是,胡鵑娘來府里,是有她自己的心思的,絕非偶然。
她雖說是胡家的庶小姐,但自小養(yǎng)在生母膝下,委實沒被什么嬤嬤教養(yǎng)過,所以絲毫看不出她有什么嬌嬌小姐的特點,倒是沾染了些青樓女子的做派,例如沏茶時的眼波流轉(zhuǎn),倒水時的姿態(tài)。
只是他們府里本就沒進過這種女子,旁人一般也不會想到這處去,倒是辜沅,年紀雖小,但心思細膩,一下子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胡鵑娘要留在府里。”覃九寒對蓁蓁道,解釋原委,“她算是一張好牌,到時候能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我怕把她送出府,反而被有心人察覺了,倒不如留她在府內(nèi)。”
事關(guān)正事,蓁蓁自然不會任性,更何況,她原本就極少任性,便也應(yīng)了下來,說要安排胡鵑娘的住宿。
畢竟不是真的丫鬟,總不能還讓她如以前那樣住丫鬟的屋子。
覃九寒卻是攔住了她,道,“暫時不用。讓她繼續(xù)住著丫鬟房,挪到前院去吧。你也不用慣著她,省的養(yǎng)大了她的心。丫鬟不丫鬟的,她既然是以丫鬟的身份進來的,那也不好輕易把她當主子養(yǎng)著,反而會讓人生疑。”
他話雖然這么說,但心底卻是有自己的想法。胡鵑娘的身世已經(jīng)確定了,但也不用大發(fā)善心將她當做一個可憐的孤女,他今日一見她,便知道這女子心大得很。
他既然要用她的身份,卻也不會因此而怕了她,反而讓她有恃無恐了。
就這樣,原本在后院伺候的阿桂,忽然便被調(diào)到了前院去,前院素來沒什么嬌俏的小丫鬟,她這么一調(diào),倒是讓有些人私底下念叨上了。
這阿桂是有什么狐媚子的本事,竟然能去前院。前院可比后院難進的多了,早知道,前院除了仆人小廝,可就只剩下些年長的仆婦婆子伺候,就這,還是近不了主子的身的伺候。
第183章 ...
一大早, 府里上上下下就熱鬧起來了,廚房熱火朝天的,平日里只一個廚娘值班, 然而今日卻是來了三個, 進進出出的。
原因無他, 皆是因為府里的大公子要回來了。
說起勛哥兒,府里下人皆是十分恭敬的,一來勛哥兒待人處事都公道正派,二來么,自古以來都是嫡長子繼承家業(yè), 尤其是他們府上, 連個寵妾都無, 勛哥兒的位置簡直不能更穩(wěn)當了。
玉腰在廚房看了一會兒, 見廚房眾人井井有條,便也不盯著了,她是大丫鬟,要做的事情實在多得很, 總不能一直盯著廚房。
從廚房出來, 玉腰快到后院的時候,便遇見了面露怒容的楊嬤嬤, 一驚忙問, “嬤嬤這是怎么了?”
楊嬤嬤如今年紀大了,到了養(yǎng)老的年紀,尋常也不在主子跟前伺候了, 偶爾玉腰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才會去尋嬤嬤問一問。楊嬤嬤向來也很大度,皆是有問必答,玉腰也愈發(fā)敬重起老嬤嬤了。
( ?° ?? ?°)?棠( ?° ?? ?°)?芯( ?° ?? ?°)?最( ?° ?? ?°)?帥(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楊嬤嬤抬頭,拉著玉腰去了角落里,道,“嬤嬤問你,你可要說實話!那個阿桂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讓她鉆到前院去了。說丫鬟不像丫鬟的,聽說在前院也不做事,總不會是要提成姨娘的吧?”
玉腰嚇得忙去捂嬤嬤的嘴,勸道,“嬤嬤,這話可不能亂說。夫人和大人感情好著呢,大人聽了要發(fā)火的!”
楊嬤嬤又何嘗不知道覃九寒的性子,只是越是這樣,才越替蓁蓁擔心,她是柳夫人的陪嫁,自然是一心一意向著蓁蓁的,所以才聽了點消息,就怒氣沖沖來尋玉腰了。
“那你和嬤嬤說,阿桂怎么回事?丫鬟就是丫鬟,哪有擺譜擺的比主子還大的?你可知道,前院伺候的新豐家的,今日來找我哭訴,說是那阿桂在前院,比小姐還小姐,壓根使喚不動。我問我家那混小子是怎么回事,他倒好,半句都不肯說!真是白生了這么個混小子了!”
楊嬤嬤拉著玉腰不讓她走,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玉腰也不清楚內(nèi)情,但卻是很肯定,說阿桂和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那是絕不可能的。
外頭的人或許會往這處想,位高權(quán)重的男人,和一個模樣清秀的丫鬟,之間也就只有那么點事情,猜都不用猜!但只有像她這種貼身伺候的,才知道這種事情的可能性都多低。
玉腰好聲好氣勸了楊嬤嬤回房,才離開,一路之前又聽了不少流言蜚語,氣的她呵斥了好些丫鬟,才算完事。
蓁蓁見玉腰臉色不大好,便笑問,“這是誰惹我們玉腰姐姐生氣了?哪個小丫鬟又犯錯了?你擔待些,還都是些孩子呢,不犯大錯就行了。”
玉腰心中的氣又泄了,上來給蓁蓁梳頭發(fā),邊梳邊道,“夫人,您可不能總是這么大度寬容!您不知道,有些丫頭最是滑頭,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少,得寸進尺的卻是多的很!”
蓁蓁聽她話里有話,便納悶道,“這又是怎么了?”
玉腰撇撇嘴,心里又琢磨著不過是下人傳些閑話,就別往主子面前說了,就沒繼續(xù)往下說。
梳過頭,蓁蓁就又把這事給忘了,早就因為今日哥哥要回來而興奮不已的溫哥兒蹦蹦跳跳來了,他今日穿了件素色的蟬衣,瞧著特別風雅,竟頗有勛哥兒小時候的風采。
說起來,因著是一母所出,勛哥兒和溫哥兒五官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勛哥兒明顯沉穩(wěn)些,而溫哥兒則要跳脫許多,故而一般人還真不會覺得兄弟倆相似。
“過來。”蓁蓁朝小兒子招招手,等他走到跟前,才認認真真替他理了理領(lǐng)子,“瞧著又長高了些。”
溫哥兒一下子樂了,咧嘴道,“嬤嬤昨個兒給我量了,孩兒又長高了這么多!”說著,還拿出手比劃,明明是一指的距離,硬是被他比劃出了驚人的氣勢,就好像,他一夜之間高了許多寸一樣。
蓁蓁含笑拍拍他的腦袋,“長大了,那念書也要用功些。哥哥去學堂之前,同你說了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