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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即將自己院子里的一處小屋辟了出來,讓勛哥兒暫住。
勛哥兒搬進(jìn)老爺子的院子,二房和四房當(dāng)日便得了消息,再不敢有什么小動作了。
倒是勛哥兒因禍得福,比起書院,待在老爺子的院子里,顯然更加清靜,無人敢來打擾,而且受到點(diǎn)撥的機(jī)會也多了不少。
安老太太也十分照顧他這后輩,偶爾會喚人來給他送吃食,不打擾他,卻也讓他感覺到老人家對他的一份心意。
第181章 ...
半年的時間倏忽而過。
開春之后, 日子便過得飛快,勛哥兒去了安家,溫哥兒也到了啟蒙的年紀(jì), 不好再似從前那樣懶懶散散了, 過上了天剛亮就要起床念書的日子。
至于相公, 則又開始忙碌了起來,蓁蓁是素來不過問他的公事的,所以也不大清楚他在忙些什么,只是相公兒子都有自己的事干,倒是顯得她有些孤家寡人了。
入了夏之后, 三殿下那個不靠譜的爹, 似乎是終于想起了流落在外的兒子, 一封圣旨將他喚去避暑山莊伴駕去。
好歹在覃家住了這么久, 三殿下也是個頗為沉穩(wěn)的孩子,從來不給他找事,還對溫哥兒照顧有加,蓁蓁自然也很喜歡他。
只是再喜歡, 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這個別人家還是天家皇家,她也只能幫著收拾了行李。
送走三皇子, 蓁蓁便愈發(fā)無聊了, 好在辜家小姑娘時不時會來府上拜見她,有個小丫頭陪著,倒是好了許多。
這幾日天熱的厲害, 院子里的蘭草都枯了一大半,蓁蓁瞧著心疼壞了,干脆當(dāng)自己沒看見,也不樂意往院子里走了。
玉腰進(jìn)來換給添冰,開春那會兒,有官夫人來給自家庶弟說親,說的就是玉腰,只是玉腰最后還是給回了,如今還是女兒家的打扮,發(fā)披散在腦后,抬起頭來道,“夫人,今個兒廚房做了冰糖梅子湯,拿冰鎮(zhèn)著。”
蓁蓁聽了也不大提的起胃口,倚在榻上懶洋洋道,“給前院和溫哥兒那送些吧。溫哥兒年紀(jì)小,不許他吃多了,要壞肚子的,端一蠱過去就成。別忘了夫子。”
玉腰應(yīng)道,“哎,知道了。夫人今夏是不是苦夏苦的厲害,總不見您有胃口。要不喚州醫(yī)來給您瞧瞧?”
“可別,我就是天熱了吃不下飯。”蓁蓁忙擺手回絕,打消玉腰的念頭,“別為了我這點(diǎn)小事折騰大家了。”
玉腰心里頗為不贊同,但嘴上倒沒說什么,她知道,夫人就是見大人忙,不想折騰他嗎?可是,就憑大人對后院的關(guān)注,夫人自己看來是小事的沒胃口,到了大人那里,可就成了大事了,比前院公事還要重要許多的大事。
果真,后院是沒什么事瞞的過覃九寒的。
下晌的時候,蓁蓁正臥在涼榻上歇著,迷迷糊糊便聽到帳子外傳來人說話的聲音,正朦朦朧朧的,便聽那聲音漸漸止住了了,然后便是一陣腳步聲的漸漸遠(yuǎn)去。
“玉腰?”蓁蓁以為是玉腰,便起身掀開帳子,卻見屋內(nèi)站著的,正是此時應(yīng)該在前院處理公務(wù)的覃九寒,“相公?”
“嗯。”覃九寒面色溫和,聲音也很平和,在涼榻上坐下,抬手摸摸她的額頭,撫開她被汗打濕的碎發(fā),道,“下回不舒服,自己早些同我說,別讓我猜。我有的時候?qū)嵲诿Γ荒苊婷婢愕剑皇敲炕囟寄懿碌降摹!?
蓁蓁莫名有些委屈,抿抿唇,道,“我知道了,你事情那么多,我這點(diǎn)小事還要麻煩你,真是……”
覃九寒被她自責(zé)的話弄得有些無奈,沖她搖搖頭,“不是怪你。怪我沒照顧好你,你再等我段時日,等忙完了這一陣,我陪你好好歇歇。”
蓁蓁本來就性子軟,被這么一哄,便乖乖道,“也不是陪我,你最近這么忙,也該好好歇一歇了。”
覃九寒拋開這個話題沒繼續(xù)說下去,握著蓁蓁的手,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等她睡了,才輕松起身,悄無聲息出了房門。
門口玉腰正候著,一見他便有些發(fā)怵道,“大人……”
“嗯。”覃九寒沖她點(diǎn)點(diǎn)頭,吩咐道,“夫人身子不舒坦,別拿俗事擾她。溫哥兒要來,也讓他安靜些,別鬧太久了。”
玉腰略心虛地福福身子,說到底,還是她一時疏忽,她這些日子也忙得很,伺候的小丫鬟接連走了兩三個,偏偏又不敢隨隨便便把人往夫人身邊放,不光她,連玉滿都是忙的不行。
換作平時,莫說好幾日沒胃口,就連夫人平日里少吃幾口飯,她都得親自往廚房去一趟。
覃九寒倒沒同她計(jì)較,只是略抬眼掃了她一眼,道,“屋里伺候的人少了些。你去粗使丫頭里挑一兩個來,精細(xì)的活做不了,打打下手總是行的。旁的話我也不多說,玉滿是后來的,你是從小伺候蓁蓁的,她器重你,信任你,你就要擔(dān)得起。若是擔(dān)不起,便早說。”
玉腰低著頭不敢說話了,覃九寒看著也沒等她回話的意思,轉(zhuǎn)頭就出去了。
覃九寒一走,玉腰總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氣,拍著胸脯,頗有些后怕。說起來,大人有很多年沒用這種語氣吩咐她了,她以前性子執(zhí)拗,后來自個兒想明白之后,就再沒非要逆著大人的意思來。她又是夫人最看重的,所以在大人那還算是有些面子。
只是,這一回……確實(shí)是她大意了。玉腰搖搖頭,轉(zhuǎn)身往廚房去了,打算挑個兩個丫頭回來使喚,比起別的地方,廚房還算是用著放心些。
她往廚房去了一趟,領(lǐng)回來兩個小丫鬟,一個就是廚房的阿桂,另一個名字很有趣,叫銀子。
奴婢來,最先是要給主子磕頭的。玉腰領(lǐng)著阿桂和銀子來給蓁蓁磕頭,又問是不是要給她們換名字。
蓁蓁給回絕了,說阿桂和銀子聽著都不錯,玉腰聞弦音而知雅義,明白她沒打算把兩丫鬟急著當(dāng)成自己人,還要再看看,便也不多說,又領(lǐng)著兩個小丫鬟出去了。
到了夜里,覃九寒從前院回來,瞥見守門的兩個丫鬟都有點(diǎn)眼生,便多看了一眼,但話卻是沒說一句,徑直推門進(jìn)去了。
銀子性格活潑些,瞧著也膽子大些,還偷偷摸摸和阿桂說小話,“我還是頭一回見大人。今天真走運(yùn),先是見了仙女兒似的夫人,再又頭回見了大人。嘿嘿,還可以在夫人身邊伺候!”
阿桂輕輕看她一眼,道,“你很崇敬夫人?”
銀子理所當(dāng)然道,“那當(dāng)然了!夫人生的好,心地也好,比天上的菩薩還好。你不知道,去年雪災(zāi),我家屋子都塌了,娘又病了,我爹沒辦法,要賣我。還是夫人心善,招我來府里做丫鬟,簽的也是活契。我娘身子也好了,我爹說了,他也給我攢錢,我自己的月錢也攢著,兩三年就能贖身了。”
阿桂嘴唇蠕動了一下,然后道,“夫人怎么不直接給你銀錢?還要你來做活?”
銀子聽了覺得怪怪的,反問道,“你這話我聽著怎么不對勁呢?我有胳膊有腿的,怎么能光想要別人的銀子?夫人伸手拉我家一把,我就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再說了,我在總督府做工,別人不知道多羨慕呢!反正,花自己的才心安,總不能什么都靠別人吧!”
“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阿桂低著頭輕輕念了一句,銀子聽她說話文縐縐的,也聽不明白,又覺得她侮辱了自己最尊敬的夫人,就不怎么樂意搭理她了。
兩丫鬟就這么鬧上了別扭,玉腰看得頭疼,干脆將兩人分開了,讓銀子去茶室煮茶,阿桂則被她安排了縫補(bǔ)的活計(jì)。
這一日,辜家夫人又帶著辜沅上門來了,小姑娘聽說蓁蓁病了,還特意給求了平安符,看得蓁蓁都不由覺得,還是姑娘家貼心。
勛哥兒和溫哥兒雖然也孝順,但男孩兒想的和女孩兒還是不大一樣的,男孩對母親,大多是保護(hù)欲勝過體貼。但姑娘家就不一樣了,完全如同小棉襖一般貼心暖心。
蓁蓁收了平安符,當(dāng)即掛在腰上,頗為羨慕道,“還是女兒家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