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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本來就做好準備的錢蓮兒,謹慎逛了半天,竟然還真的被她溜進了后院的正屋。她從旁邊的屋子一個個看過來,等看到覃九寒所在的這個屋子時,心底一顫,戳開窗紗的手也微微一顫,喜不自勝: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我錢蓮兒這一邊的。不然,怎么會給我這樣的天賜良機。
錢蓮兒再次環顧四周,確定周邊無人,便咬咬牙,輕輕推開房門,踩著輕巧的步子緩緩走入。
床榻上的男子剛脫下外袍,內里只著了白色的里衣,再加上醉酒之后的眉眼,顯得俊美無匹。男子就那么臥在榻上,整個人都是放松的感覺,發冠稍有些凌亂,雙眼微闔,挺直的鼻梁之下是因飲酒而殷紅的薄唇,此刻微微抿著,看得人心動不已。
錢蓮兒滿打滿算是第二回 見到覃九寒,第一回只是瞄見了一個側臉而已,那時她從胭脂鋪中出來,覃九寒恰巧騎馬經過,不過是驚鴻一瞥,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聽到旁人說起這是縣令大人之后,內心略有些嫉妒:
(??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戀(*≧3)(e≦*)整(*  ̄3)(e ̄ *)理(ˊ?ˋ*)?
那縣令夫人如此偽善之人,為何能有這般出色的男子欽慕與她。論起容貌,她自認也并不比那縣令夫人差,為何她的婚事卻是如此多舛呢?
至于第二回 ,便是此時此刻了。錢蓮兒本來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來的,她好歹也喚錢夫人一聲嬸嬸,她這“好嬸嬸”卻要將她嫁到她那酒鬼侄兒家。若是什么顯赫家族的少爺,哪怕是酒鬼她也認了,偏偏錢夫人那侄兒是家族的棄子,她偷摸打聽出來,才知道,錢夫人的侄兒因為酗酒壞了身子,壓根無法讓女子懷孕。
這樣的人,如何算得上是佳婿。丈夫不抵用,她又沒法子生子庇佑自己,她怎么肯嫁給這樣的人。可是,哪怕她求到了叔父跟前,跪到膝蓋發腫,依舊沒能改變這婚事。
恰巧遇上了覃府的滿月宴,錢蓮兒心頭一動,才策劃了這么一出。
錢蓮兒目光落到床榻上的男子身上,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忽然砰砰響了起來,她生出了些旖旎的心思:這樣的男子,年紀輕輕便做了一方父母官,又生得俊美無匹,更加沒有什么惡習,為何不讓她早些遇到呢?比起跟一個連人道都無法的廢物,她寧愿自甘墮落去做一個妾。
覃府沒有婆母之流,她若是進了覃九寒的后院,只要能討覃九寒的歡心,即便是暫時屈居那縣令夫人之下,又有何妨?
錢蓮兒心頭微動,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嬌羞的紅暈,她踩著輕巧的步子,抿著唇往前走。她走到床榻跟前,彎下身子,細細打量著睡夢中的男子,忽然莞爾一笑,將頭柔順靠向男子的肩頭。
她還未接觸到覃九寒,覃九寒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他原本只是微酣而已,因為身處后院,自然不會像在外面那樣提防謹慎。所以,錢蓮兒進門的時候,他并未當一回事。
但當錢蓮兒靠近之后,濃重而陌生的脂粉香味充斥著他的鼻尖,讓他感覺到極為不適。妻子身上從來都是淡淡的香味,尤其是生了寶寶之后,更是帶了股奶香味,讓人覺得很安心。而能進正屋伺候的丫鬟,自打府上有了小少爺之后,也都不用那些刺鼻的脂粉了。
因此,當那刺鼻的脂粉味靠近的時候,覃九寒忽然睜眼,與此同時,出手將人推向一邊。
錢蓮兒被推倒在地,身子撞倒了旁邊小幾上的花瓶,被那花瓶砸了個滿懷。她一懵,然后便看見男子帶著殺意的目光,她柔弱一顫,“大人,小女乃是錢大人府上的人,錢大人乃是我的叔父。”
她生怕男子震怒,便率先將自己的身份告知對方,然后便宛如一朵白蓮般道,“小女和嬸嬸受邀來參加貴府公子的滿月宴。不知怎么的,竟和嬸嬸走散了,小女慌亂之中,不小心誤闖了大人的房間,打擾了大人休息,小女實在……不是有心的,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錢蓮兒說完這一番話,就悄悄抬頭去偷瞄男子的反應,卻見覃九寒絲毫不為所動,既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安撫她,只是自顧自穿上外衫。
錢蓮兒心一慌,嘴上一聲輕輕的痛呼,嬌弱道,“大人能否扶小女一下,方才……方才小女似乎被這花瓶砸到腿了。”
她嬌弱求救,眼中含了滴滴淚水,就那么盈盈望向男子,若是換做旁的男子,早已管不住自己的手去相救了,但她卻偏偏遇上了覃九寒。
錢蓮兒自己一人唱獨角戲說了這么久,覃九寒終于給了第一個回應,他自顧自扣著外衫的扣子,嘴中輕斥道,“閉嘴。”
錢蓮兒一懵,不知作何反應,只好僵在原地看著男人自顧自穿好外衫,然后……然后,就好像屋里壓根沒有她這個人一樣,直接推門走了。
錢蓮兒不知所措坐在原地,她既不愿意就此放棄,又想不出其它的法子,只能就那么等著,期望男人轉身回來。畢竟,世上哪有男子不偷腥的,似她這般撞上門的嬌弱美人,怎么有人能做柳下惠呢?
然后,片刻之后,終于有人推門而入,進來的卻不是她心底心心念念的大人,而是個板著臉的嬤嬤。
那嬤嬤輕蔑掃了她一眼,嘴上道,“這春日到了,不光是畜生們騷動,就連姑娘家,也被這春日迷得走不動道了?”
錢蓮兒面上露出難堪之色,這嬤嬤分明是在諷刺她,諷刺她像畜生一樣發/情發/騷了,她委屈道,“嬤嬤,蓮兒的腿受傷了,可是大人讓您前來幫蓮兒的?”
楊嬤嬤終于忍不住笑了,想她也算是整頓后宅的老手了,什么爭寵爬床的事情沒見過。偏偏到了覃府,一下子竟然沒有用武之地了。現在倒是好了,竟然還有蠢貨撞到她手里,她要是不露一手,旁人還真的以為她們覃府的后院是這么好進的,覃府的妾室是這么好當的?
第112章 ...
楊嬤嬤隨意挑了椅子, 緩緩坐下,將那素日里慈愛的表情一收,整個人都刻薄了幾分, “錢姑娘, 我知道你自負美貌, 有些小心思也實在不奇怪。畢竟么,水往低出走,人往高處爬。你呢,也算不上什么正正經經的官小姐,自甘墮落做個賤妾, 倒也符合你的身份。”
錢蓮兒不是錢家正正經經的小姐, 頂多算是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先前錢家大小姐還未出嫁的時候, 她也是要時時刻刻捧著對方的。偏偏呢,人越缺什么,就越重視什么。被楊嬤嬤這么一諷刺,錢蓮兒滿臉不服氣, 也顧不上裝什么白蓮了, 反擊道。
“嬤嬤何必在這里諷刺蓮兒。您這般作態,無非是怕我搶了大人的寵愛, 動搖你主子的地位。嬤嬤, 您也是年輕過的,難不成不知道男子的秉性?你主子現在身子不爽利,本就該做個賢妻良母, 主動替大人尋個伺候的房內人。倒也未曾聽過這般善妒的縣令夫人。”
本來楊嬤嬤還想逗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被錢蓮兒這般口無遮攔給逗樂。她緩緩起身,走到錢蓮兒身側,拿輕蔑的目光打量著她,片刻之后,道,
“你算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說我們夫人的閑話?”
“論容貌,你不過小家碧玉之姿,我們夫人生得溫婉可人,容貌出眾,你如何比得過?論家世,你以為你掩飾的好,我就沒法子知道你的齷齪身世了?賤妾出身就是賤妾出身,哪怕被扶正了,也做不了什么正經主子。要按本朝律法,你是妾生女吧,充當嫡女可是大罪。而我家主子,是正正經經的嫡親小姐,乃是柳家入了族譜的,你如何相比?論起賢良,你一個只知道爬男人床的,有什么資格說婦德。我家夫人整頓后宅,將后院管的井井有條,更是為覃家誕下長子,論起婦德,可是超過你千百倍吧?”
楊嬤嬤一句比一句戳心,從錢蓮兒最自負的容貌,到她最不愿承認的家世,戳的她肺管子都快炸了。偏偏楊嬤嬤還覺得不過癮,最后又補了句,“錢姑娘覺得自己貌美,那你不如猜猜方才大人為何要吩咐我前來?”
錢蓮兒已經不抱有幻想了,畢竟楊嬤嬤來勢洶洶,擺明了是來讓她知難而退的,但事已至此,她不聽也得聽。
楊嬤嬤輕蔑一笑,“方才呢,我正給小公子相看奶娘呢。畢竟,大人疼夫人,不舍得她勞神親自哺乳,所以吩咐老婆子我去尋幾個身體康健的奶娘。誰成想,我兒忽然得了大人的吩咐,來我屋里了,說啊,屋子里入了臟東西,老煩我老婆子給處理處理。我呢,一聽,也就應下來了。畢竟么,這屋子還是我家夫人的屋子,臟了可不行,是吧,錢姑娘?”
錢蓮兒心頭一梗,已經不想繼續自取其辱了,偏偏她剛剛是真的砸到腳了,怎么也起不了身。
就聽楊嬤嬤又道,“姑娘,你呢,也是實在沒腦子。嬤嬤我年紀大了,也心慈手軟了不少,就給你留條后路。不過啊,這人啊,犯事了不能一點兒后果都不承擔對吧?”
錢蓮兒心頭一動,整個人通體生寒,她現在已經知道面前的老嬤嬤不是什么好欺負的人,也知道覃九寒并不會對她憐香惜玉,生怕就此喪命在府里,她越想越害怕,楊嬤嬤靠近她的時候,她差點尖叫出聲。
只見楊嬤嬤并沒有做什么,只是從梳妝臺取了個鐲子,恰是她曾經討要未果的那個蓮紋鐲子。楊嬤嬤一笑,然后將鐲子套到了錢蓮兒細細的手腕上,然后起身,趁錢蓮兒呆住之際,驚慌喊道,“來人啊,有賊。”
頃刻之間,院子里就傳來了腳步聲,很快有丫鬟和護院推門而入,急攘攘道,“嬤嬤,府里遭賊了?嬤嬤沒事吧?”
楊嬤嬤頓時演上了,哆嗦著手,拍著胸脯大喘氣,氣喘吁吁后怕道,“老婆子我剛剛從院子里經過,發現正屋里有動靜,又看見窗紗上一個洞,就悄悄進來了。進來一瞅,果真來了個賊,就一花瓶砸上去了。嚇死老婆子我了!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了!”
此時護院已經走到錢蓮兒身旁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兇悍道,“哪里來的毛賊,敢來縣令府上作亂?”說著,又拍了一波楊嬤嬤的馬屁,“幸好嬤嬤謹慎,將這毛賊逮住了!”
錢蓮兒已經被楊嬤嬤變臉的本事驚嚇到了,被護院提著出門的時候,才慌亂掙扎起來,“放開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錢大人的侄女,你們這些粗人,休得無理!”
這時,護院猶豫了,手下動作一頓,看向楊嬤嬤。
楊嬤嬤暗暗一笑,心道:我還就怕你不搬出你叔父的身份呢。挑明了身份才好,不然,我剛剛不是白演了。
楊嬤嬤臉上一慌,忙替自己辯解,“這,我一把年紀了,都要入土的人了,做什么要冤枉你一個小姑娘啊?你說你是錢大人的侄女,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