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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祖母心里念著你,那段日子一直喊著要見你,爹爹這才沒法子,只能寫信給你。”
甄寶璐聽了眼眶一熱,說道:“女兒怎么能只顧著自己,貪圖安逸,連親人都不見呢?即便沒有這檔子事兒,女兒也想著,是時候該回來一趟,同爹爹和尚哥兒榮哥兒相聚。”
甄如松自然知道女兒的心思的,可他只要知道女兒平平安安的,這就夠了。
甄寶璐進了老太太的臥房,而昔日那精明能干的老太太,如今瘦得都快皮包骨了,瞧著甄寶璐回來,便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許久。甄寶璐自問并非是個多愁善感的,可到底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小長福立在娘親的身邊,瞧著娘親哭了,癟了癟小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給娘親擦眼淚:“……不哭,娘親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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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璐同甄如松父女團聚,自然有許多話要說。而長福和棠棠便和二舅舅甄景榮一道去院子里玩兒。
甄景尚回府的時候,就看到了外面挺著的馬車,少年郎眉宇清冷,端得一股清俊無雙的氣度。平日里他沉穩內斂,這會兒難得步履匆匆,到了院子里,看到甄景榮和倆個小娃兒,便問弟弟:“二姐呢?”
甄景榮方才見著甄寶璐,當即就紅了眼圈,這會兒和外甥外甥女玩得甚是投緣,白凈的俊臉笑容洋溢,說道:“二姐和爹在書房說話呢。”
甄景尚看了一眼,便沒有說話,擰眉匆匆去了書房。
小長福看著遠去的甄景尚,見著他和二舅舅長得一模一樣,不禁咧嘴傻笑,沖著非常投緣的二舅舅道:“一樣。”
小家伙咯咯直笑,甄景尚忍不住捏了捏他包子般的小肉臉,喜歡得不得了。
這廂甄寶璐正同甄如松說話。
甄景尚疾步進來,便喚道:“二姐。”
甄寶璐一雙眼兒有些紅紅的,瞧著進來的甄景尚,見他生得高挑清俊,比甄景榮成熟許多,當下便欣慰道:“尚哥兒。”
甄景尚走到甄寶璐面前,沒有細說,直接就道:“二姐,趁現在,你趕緊回桐州去。”
甄寶璐有些怔住,而一旁的甄如松,也有些不知所云。甄如松曉得這姐弟倆自幼關系不好,還以為是這個,便擰眉道:“尚哥兒,你怎么能這么和你二姐說話?”
甄寶璐卻是不這么認為的,她知道三年前她還沒去桐州的時候,這個弟弟同她的關系就已經改善了。她想了想,才問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甄景尚的情緒難得有些失控,道:“前段日子,老祖宗想著見你的時候,我還沒察覺,可那之后,她便一直嚷著要見你。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私下查了查,剛開始毫無頭緒,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可前幾日,我查了老祖宗平日喝得藥,發現里面有綺蘿散。此藥容易令人迷失心智,我懷疑——”
“你懷疑有人故意要我回皇城!”甄寶璐立馬說道。
甄景尚點頭,說道:“所以二姐,你還是回去吧,趁著此刻才剛回皇城,無人察覺,不然就晚了。”
這話一落,甄如松也意識到了什么,一時也顧不得父女團圓的歡喜,忙讓甄寶璐原路返回。
第143章 【入甕。】
甄寶璐固然舍不得皇城親人,卻也曉得分寸,當下便聽甄如松的話,領著倆孩子準備出齊國公府的大門。
棠棠聰慧,小小年紀就已經察覺到緊張的氣氛了,玉嫩臉頰一本正經,也不多說話,任由外祖父抱著她朝著大門走去。
長福卻是疑惑不解,他將小腦袋趴在自家娘親的肩上,看著身后跟著的倆舅舅。小長福雖然剛來齊國公府,可他和二舅舅玩得甚是投緣,這會兒聽著娘親的話,說是要回去,便撅著小嘴兒,頗為不舍。不過小家伙倒是乖巧,安安靜靜抱著自家娘親的脖子,只一雙眼兒盛著瑩潤潤的眼淚。
甄如松欲讓女兒和外孫外孫女一道回桐州去,不論如何,今兒總算是見著面了,瞧著他們好好的,他也放心。他一雙大手抱著懷里粉嫩嫩的小外孫女,走得快,步子卻邁得穩當。
未料這個時候,那宮里突然來了人。
那來人正是宣武帝身邊的紅人,名叫徐敬海的公公。
這位徐公公說是奉了宣武帝的口諭,曉得甄寶璐回了皇城,那惠妃娘娘想念堂妹,宣武帝便下旨要甄寶璐進宮陪惠妃小住幾日,姐妹倆一道敘敘舊。
而同徐敬海一道來的,還有錦衣衛指揮使虞啟楠,帶了足足兩百人手。
甄如松心下哪里不知這回進宮定然沒有那么簡單。他護女心切,自然不可能答應的。只是甄如松縱橫官場也有些年頭,自然不會這般沉不住氣,對著徐公公時面上淡淡,私下卻著急的對甄寶璐道:“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趕緊帶著倆孩子從后門出去,立刻去碼頭。”
甄寶璐道:“我不能走,若是我走了,爹爹該怎么辦?齊國公府該怎么辦?”
甄寶璐哪里愿意涉險?
可她想得非常清楚,既然宣武帝能第一時間知曉她抵達皇城,那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絕對不可能讓她逃脫的。再說了,她走了,那便是抗旨,那宣武帝更加有借口找齊國公府和安國公府的不是。
既然這回借著甄寶璋的名頭,那說明這宣武帝還不想直接撕破臉,她如今在皇城,宣武帝的眼皮子底下,斷斷不能和他對著干的。
甄寶璐瞧著自家爹爹兩鬢間的白發,從小到大,他一直都護著她,為她操心,這一回,她不能這么自私。
她道:“爹爹放心,我會護著自己的,至于棠棠和長福,就麻煩爹爹了。”她也清楚,這番話不過是安慰爹爹罷了,她哪里能護得了自己?宣武帝是帝王,真想拿她如何,她是完全沒有法子的。這幾年,她跟著薛讓在桐州,雖然薛讓沒和他明說,可平日里那些事情,也不會刻意瞞著她。所以她知道以薛讓如今的本事,要自保是綽綽有余的。若到時候宣武帝當真利用她對付薛讓,那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盡。
甄寶璐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愿意為一個男人做到這種程度。
還有一點便是,這回她聽了宣武帝的話去了皇宮,她爹爹興許還有機會將倆孩子送出去——便是為了孩子,她也不能反抗。
甄如松心下自責,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甄寶璐一路上也是風塵仆仆的,就這般進宮,實在是不妥,這才尋了借口,想要沐浴更衣一番,才有機會和甄如松商量。
待一番商榷之后,甄寶璐才穿著一身華服去了前廳。
當初宣武帝將薛讓貶去桐州前,曾封薛讓為二品鎮國大將軍,甄寶璐身為妻子,也一并授以誥命。桐州不拘泥禮數,平日里甄寶璐的穿戴都按著自己的喜好,今兒梳妝打扮,上身穿著圓領補服,補子圖案隨夫薛讓的品秩,里頭穿著立領褙子,金屬制成的扣子,下面是一條馬面襕裙。
甄寶璐年輕,容貌又顯稚嫩,平日里是再如何的裝扮老氣,都差點味道,今兒這通身的氣派,加上精致臉頰上帶著的淡定之色,當真是貴氣逼人。
徐公公也是見過甄寶璐的,曉得這位薛夫人生得天姿國色,原本還想,在桐州那地方待了這么久,再如何鮮嫩的容顏都禁不起這般蹉跎,還遺憾著呢,未料這位薛夫人不僅光彩依舊,而且更勝從前。這令他不禁想起宮里邊的另一位甄氏女,惠妃那點姿色,又算得了什么?
徐公公上前,客客氣氣道:“皇上膝下無子,早就想見見薛將軍和薛夫人那對聰慧可愛的女兒,此番也一并帶上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