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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煜倉促地退了兩步,指間又泛起淺淺的紅色,心弦絲柔軟地蔓延開去,還沒來得及搭到方九鶴身上,就被一道雪亮的寒芒鏗然斬斷。
“收起你那上不得臺面的伎倆。”方九鶴嗤笑一聲,甚至沒有動,環(huán)繞周身的強勁刀勢剎那亮了一瞬,仿佛沉睡的兇獸久違地露出了爪牙,“本仙修殺戮道的時候,你還是個捧著春宮圖冊臉紅、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哦,是嗎?”桃煜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盯著被斬斷的心弦絲,又看看方九鶴,“方才它往你身上去了,真是巧了啊……”
“我的心弦絲從不出錯,”他頗有深意地朝山殷瞟了一眼,又看向方九鶴,目光流轉(zhuǎn),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看來二位的感情甚篤,可惜啊,其中一個偏偏在渡情劫,注定不能善終。只是不知……誰是誰的情劫呢?”
山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方九鶴直接一槍捅了過去。
“看來是上仙的……情劫、哎喲……”桃煜這一下躲得狼狽,五指一張,心弦絲如網(wǎng)剎那展開,帶著迷人眼的繚亂紅芒,堪堪抵住襲來的銀槍,“殺戮道就是不得了,仙元散亂成這樣還能出招,只是,你能撐多久?”
方九鶴冷笑一聲:“殺你足矣!”
方九鶴說到做到。
沉寂百年的紅纓銀槍久違地見了血。
他帶著傷病,不能久戰(zhàn),一桿銀槍舞得密不透風(fēng),疾如驟雨,殺意凜然。
論硬碰硬,天欲道只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無怪平日里只敢用邪魔外道的法子陰人。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桃煜的氣海就被一槍捅穿,仙元盡廢。
“你……”桃煜捂著腹部跪倒在地,鮮血從口中滴答淌下,大概是心有不甘,須臾,癲狂般地低笑起來,“殺戮道竟會有情劫……哈哈……情劫……”
方九鶴不想聽他的瘋話,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帶上山殷和時望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明塵仙府。
仙府有明塵親自加固的結(jié)界庇護(hù),很安全。
剛進(jìn)門,方九鶴便踉蹌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眼前一黑,險些栽進(jìn)山殷的懷里。
“方九鶴?方九鶴!!”山殷簡直驚慌失措,“你怎么樣了?我去找明塵……不不、不對,明塵還沒醒。我扶你回去休息,方九鶴,你別嚇我……”
回到熟悉的仙府,時望秋終于從劫后余生當(dāng)中回過神來,偏頭看向兩人,欲言又止。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挑這個時候打擾為好,又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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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殷扶著方九鶴回屋,將他扶到榻上,手忙腳亂地翻了翻今天新收到的草藥,挑出幾樣眼熟的就要熬了給他喝,被方九鶴攔住了。
“別瞎忙。”方九鶴病歪歪地倚在榻上,虛弱得好像風(fēng)一吹就要散了,“我沒事,陪我會兒就好。”
山殷猶豫了一下,把窗關(guān)好,回到榻邊坐下,努力輸送一點聊勝于無的仙元過去。
遲鈍的腦子少見地靈光了起來,桃煜說過的話在耳邊嗡嗡回響,震耳欲聾。
“情劫,你在渡情劫嗎?”山殷握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你不是說在渡生死劫……”
“……”方九鶴閉著眼,沒理他。
“你的情劫在誰身上?”山殷覺得心里酸酸的,莫名其妙就很難過,“桃煜說……”
“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方九鶴睜開眼,打斷道,“我累了,要休息。”
“在我身上對不對?”山殷不是傻子,桃煜那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方九鶴寧愿拖著,拖到快死了,也不愿承認(rèn)情劫落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想和自己渡情劫。
他越想越覺得難過:“為什么不和我說?有天道的賜福在,情劫一過,你的傷病就能好了……”
“山殷。”方九鶴抽回手,朝著窗外看去,“我真的累了,你少說兩句。”
山殷呆呆地看著他。
從側(cè)面看去,方九鶴的嘴唇很薄,也沒什么血色。那雙細(xì)長的丹鳳眼里既沒有自己,也沒有窗外的景色,盛不進(jìn)什么,一瞧就是個薄情的面相。
看著看著,山殷突然道:“為什么不行?”
“……什么?”
“為什么不讓我陪你過情劫?”山殷不知哪來的膽子,趁方九鶴虛弱,揪著衣襟將人轉(zhuǎn)過來,質(zhì)問道,“你是不是嫌我傻氣?”
方九鶴怔愣半晌,忽然失笑,漫不經(jīng)心地?fù)芰藫芩氖种福骸皩ΑH鍪帧!?
山殷不撒手。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方九鶴狗眼看人低,心里一股氣憋著,渾身血液轟轟地直往腦門涌。
終于忍不住霍然起身,抓著方九鶴的衣襟微微一提,俯下身去。
嘴唇相碰的剎那,兩人都懵了。
第62章 能殺嗎
山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吻住了一片薄薄的樹葉,干燥而粗糙,微微發(fā)著顫,偏偏又沾染了一絲羊乳的甜香。
……
山殷忽然覺得方九鶴那種奇怪的喝茶習(xí)慣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這么想著,他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